程宇点头。“很多。”
钻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回答的？”
程宇想了想。“我说，那就让你再想起我。”
钻石盯着他。“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程宇笑了。“那就让你再爱上我一次。”
钻石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移开目光。“傻子。”
但程宇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六十天，钻石带他去参加了一个星际会议。
会场很大，坐满了各个势力的代表。公司的人，星核猎手的人，仙舟的人，还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组织。
钻石坐在前排，程宇坐在她身后。
会议讨论的是关于“星核”的处置问题。有人主张销毁，有人主张研究，有人主张封存。
各方吵得不可开交。钻石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听。
最后，轮到她发言。
她站起来，走到台上。“星核不是武器，也不是资源。它是一个生命。”她看着台下的人，“一个被我们制造出来、被我们利用、被我们抛弃的生命。”
全场安静。
钻石继续说：“我提议，建立一个独立的机构，专门负责星核的安置和保护。不是利用，不是销毁，是保护。”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一个代表站起来。“钻石女士，你的提案很好，但谁来出钱？谁来执行？”
钻石看着他。“公司出钱。我负责执行。”
全场再次安静。
程宇坐在台下，看着她的背影。笔直，坚定，像一把刀。
散会后，程宇追上她。“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钻石头也不回。“想了很久。从第一次去那个星系开始。”
程宇没说话。钻石停下来，回头看他。“程宇，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钻石吗？”
程宇摇头。
钻石想了想。“因为我爸说，钻石是最硬的东西。不管怎么压，都不会碎。”她顿了顿，“但也是最亮的。稍微有点光，就能看到。”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百天，项目正式启动了。
第一笔资金到位，第一批物资运抵星系，第一所学校开始修建。
钻石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宇注意到，她的眼睛比平时亮。
“开心吗？”他问。
钻石没回答。只是说：“还早。”
程宇笑了。“但开始了。”
钻石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总是看到好的那一面。”
程宇想了想。“因为不好的那一面，有人已经看到了。”
钻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移开目光。“走吧，去下一个工地。”
第一百五十天，钻石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连续加班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终于撑不住了。
程宇送她回宿舍，帮她倒水拿药。
钻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还在看文件。
程宇把文件拿走。“休息。”
钻石想抢回来。“明天要开会。”
程宇把文件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开会的事，我处理。”
钻石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能处理？”
程宇点头。“能。”
钻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闭上眼睛。“那交给你了。”
程宇站在床边，看着她睡着。她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距离感。只是一个疲惫的年轻人，需要休息。
他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他替她去开会。会上的那些人看到程宇，都愣了一下。“钻石女士呢？”
程宇说：“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我来。”
有人质疑。“你能代表她？”
程宇把钻石准备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她的方案。我只是来传达。”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那些人对钻石的方案本来就没太大意见，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确认细节。程宇做得很稳，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清清楚楚。
会后，有人问他。“你是钻石女士的新助手？”
程宇点头。“是。”
那人看着他。“你不错。好好干。”
程宇回到钻石的宿舍，她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另一份文件。
“开完了？”她问。
程宇点头。“很顺利。”
钻石看着他。“你替我说了什么？”
程宇把会议记录递给她。钻石翻了翻，抬头看他。“你改了我的方案。”
程宇心里一紧。“只是微调。有一个条款太激进，我怕他们不通过，就改了一点。”
钻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会议记录放下。“改得对。”
程宇愣住了。
钻石说：“我原来的方案确实太激进。你这个版本，更可能通过。”她顿了顿，“程宇，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程宇笑了。“谢谢。”
钻石看着他。“谢什么？”
程宇想了想。“谢谢你相信我。”
钻石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百天，项目已经步入正轨。
第一所学校建好了，第一批孩子坐在教室里，眼睛亮亮的。第一个诊所开业了，排队的病人从门口一直排到街上。
钻石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些病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程宇知道，她在看。
“程宇。”她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做这些事吗？”
程宇想了想。“因为你觉得应该做。”
钻石点头。“我小时候，我爸爸带我去过一个很穷的星球。那里的孩子没饭吃，没学上，生病了也没人管。”她顿了顿，“我问爸爸，为什么他们这么可怜。爸爸说，因为没人帮他们。”
她看着那些排队的病人。“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我要帮他们。”
程宇看着她。白发，瘦削，站在阳光下，像个普通人。
“你做到了。”他说。
钻石摇头。“还没。只是开始。”
她转身，看着他。“程宇，谢谢你。”
程宇愣了。“谢什么？”
钻石想了想。“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
程宇笑了。“不客气。”
第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期满。
最后一天，程宇站在钻石的办公室里。
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要走了？”她没抬头。
程宇点头。
钻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程宇，这一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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