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走后的第四天,程宇发现自己不再停在她门口了。
路过的时候,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是忘了,是习惯了。知道她不在,所以不等了。
黑塔说的对。他走她门口停一下,是怕忘了她。
但走了几天,发现忘不掉。
不需要停下来提醒自己——她已经在那里了。不是在那扇门后面,是在脑子里。
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他还是会先往左看一眼。
左边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他收回目光,往右走。
黑塔站在走廊尽头,端着两杯热饮,等他。
“今天是什么?”他走过去。
“可可。”黑塔递给他,“加了牛奶。”
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很浓,很甜。
“好喝。”
黑塔点头,转身往实验室走。程宇跟上她。
日子就这样过。早上喝黑塔的热饮,白天处理数据,晚上回宿舍看那些信物。不疼,不痒,就是慢。
第五天,卡芙卡发了一条消息。
“任务又推迟了。再过几天。”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数据。
黑塔在旁边,头也没抬。
“卡芙卡?”
程宇点头。
“又推迟了?”
程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黑塔指了指屏幕。“你回消息的时候,没笑。”
程宇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平时会笑?”
黑塔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两个字:“很小。”
程宇等她说下去。她没再说了,继续看数据。
程宇也继续整理数据。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第六天,银狼发了一条消息。
“朋克洛德的事还没处理完。下个月,一定。”
程宇回了一个“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程宇,你有没有想我?”
程宇看着那几个字,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想。”
银狼秒回。
“我也想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花火。
“程宇程宇!我做了个新炸弹,专门炸傻子的!下次见面炸你!”
程宇回:“我是傻子吗?”
花火秒回:“是!”
然后发了一长串炸弹的表情。
程宇看着那串表情,笑出声来。
黑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花火?”
程宇点头。
黑塔没问,低下头继续看数据。
第七天晚上,程宇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镜流的徒弟。那个年轻的镜流。
“程宇先生,我找到了师父的另一枚剑穗。”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枚?镜流给她的信物,不是只有两枚吗?一枚在他手里,一枚在年轻的镜流手里。还有第三枚?
他回了一条。“什么另一枚?”
对方没回文字,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苍白的手,手心里躺着一枚剑穗。银白色的丝线,中间嵌着一块寒铁,和他手里那两枚一模一样。但这一枚更旧——丝线已经有些散了,寒铁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
下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师父临终前攥着这枚。她说,这是她等的那个人留给她的。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让我继续等。”
程宇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镜流等的人,是他。
她给了他一枚,自己留了一枚,还有一枚——是留给谁的?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等的那个人,在模拟空间里。那个她,已经不在了。但这个她,还在等。
他回了一条。“我会来的。”
对方没再回。
程宇把那枚剑穗的照片存下来,和那些信物放在一起。三枚剑穗。一枚是他手里的,一枚是年轻的镜流手里的,一枚是镜流攥着等了一辈子的。
三枚,三个人。
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还在等,一个在替他等。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