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梦到过你。”
她喝了一口茶。
“梦里有一艘船，很大，在星海里走。你站在甲板上，帮我搬货，帮我巡逻。话很少，但做事很稳。”
她看着程宇。
“和现在一样。”
程宇没说话。
停云放下杯子，看着他。
“程宇公子，梦里你给我泡过茶吗？”
程宇想了想。
“泡过。但泡得不好。你说太浓了。”
停云笑了。
“那现在这杯呢？”
程宇又喝了一口。
“刚好。”
停云看着他把那杯茶喝完，又给他倒了一杯。
茶汤倒进杯子里，发出细细的声音。
蒸汽升起来，带着茶香，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程宇公子，我姑姑的事，你还记得吗？”
程宇点头。
“记得。她等了很久。”
停云看着杯里的茶汤。
“她等的那个人，是你吗？”
程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是我。”
停云没说话。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
茶汤在她杯里晃，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临终前，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
程宇等着。
停云抬起头，看着他。
“她问，如果她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程宇心里一震。
这个问题，他听过很多次。
黑塔问过。
卡芙卡问过。
希儿问过。
镜流问过。
每一个人都问过。
他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
“我说，那就让她再想起我。”
停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姑姑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你。但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怪你。”
程宇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
停云把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
“程宇公子，茶喝完了。我该走了。”
程宇愣了一下。
“这么快？”
停云点头。
“商队明天还有事。不能多待。”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程宇公子。”
“嗯？”
“姑姑的问题，我问完了。你的答案，我会带给她。”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桌上还剩半壶茶，还温着。
他坐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已经凉了，但还是甜的。
他慢慢喝完，把杯子放好。
第二天早上，程宇去送她。
停云站在飞船前，手里还是那把团扇。
她换回了商会的制服，头发扎起来。
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干练的商人。
但看到程宇的时候，她的笑还是软的。
“程宇公子，下次来，我再给你带新茶。”
程宇点头。
“好。”
停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程宇想了想。
“有。”
“什么？”
“你在梦里，想问我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停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下次来再告诉你。”
她转身，走上飞船。
舱门关上。
飞船缓缓起飞。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星空中。
手机震了一下。
停云发的消息。
“程宇公子，茶好喝吗？”
程宇回：“好喝。”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下次来，我再泡给你喝。”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宿舍，他把那枚玉佩和其他信物放在一起。
黑塔的零件。
卡芙卡的红色晶石。
希儿的灰蓝晶石。
镜流的剑穗。
停云的玉佩。
五颗。
他拿起停云那颗，对着灯看。
玉佩里面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在流动。
像她泡的茶。
淡淡的，但很久不散。
他放回去，躺回床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卡芙卡。
“任务结束了。明天到。”
程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明天。又有人要来。
他回了一个字：“好。”
闭上眼睛。
想起停云最后那句话。
“下次来再告诉你。”
下次。又是下次。
他翻了个身。
等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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