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问过我。”程宇靠在窗边，“你调我当助手，给我做饭，带我看星星。
你问我梦里的面是不是你做的，问我梦里的人是不是你。
你问过很多问题。但你没问过——‘那个人是你吗’。”
黑塔低下头。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问了所有人。”
她的声音很轻。
“你问卡芙卡记不记得。你问希儿记不记得。
你问银狼、镜流、停云、花火、阮·梅、布洛妮娅、钻石。
你问她们记不记得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没问我。”
程宇的喉咙很紧。
“因为你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
黑塔愣住了。
“什么？”
“你记得。”程宇看着她，“从第一天就记得。你调我当助手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你给我做饭的时候，你放的盐不对。
你带我看星星的时候，你问的问题不对。”
他停了一下。
“你记得。你全都记得。”
黑塔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星星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哪句？”
“星星不会变。”
黑塔的手开始抖。
“那是你在模拟空间里对我说的话。你记得。你从第一天就记得。”
她站在他面前，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程宇。”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你问。”
程宇愣住了。
“你问了所有人。卡芙卡、希儿、银狼、镜流、停云、花火、阮·梅、布洛妮娅、钻石。
你问她们记不记得，你问她们梦到了什么。
你问她们晶石为什么在亮。”
她的声音在抖。
“你没问我。”
程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很细。
手心的零件还在亮，白光从指缝里渗出来。
“黑塔。”
“嗯。”
“你记不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记得。全都记得。”
程宇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想听你问。”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瘦，很轻，很凉。但她在抖。整个人在抖。
“傻子。”
“你才是傻子。”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你等那么多人，不等我。你看那么多人，不多看我一眼。”
“我看了。”
“不够。”
“那我多看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的倒影。
窗外，星星很亮。抽屉里，十一颗信物在亮。光在流动，越来越慢，越来越稳。
黑塔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些光。
“程宇。”
“嗯。”
“她们都要来了。”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
她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星星很亮。抽屉里，信物在亮。光在融合。
不是快的那种融，是慢的。
一点一点，像水渗进沙子里。
黑塔的零件在最中间，光最亮。
它一直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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