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过来一卷竹简。“阴司实业三千年的流水账。”
林辰打开。密密麻麻的记录,全是表面账目。
“这是明账。我要暗账。”
陆判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暗账在我脑子里。八百年的暗账,每一笔我都记得。但给你之前,我要知道——你能做什么?”
林辰找了个勉强能坐的地方,面对着陆判。“转轮王的商业模式是垄断加腐败。能运转三千年是因为信息不透明。没人知道封印的真实成本,没人知道虚耗的真实状态。”
他停顿了一下。陆判背上的金色眼睛在转。
“如果我让所有鬼都知道真相——封印成本只要13%,虚耗状态在恶化,转轮王在吃地府的血——他的信用就崩了。没有信用的垄断者,一文不值。”
陆判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转轮王为什么杀不死我吗?因为我脑子里有暗账,他不敢杀。但暗账也是我的牢笼。八百年来,我被困在这堆账本里,不敢出门,不敢投胎。”
他指了指背上的金色眼睛。“这只眼能看穿一切谎言,但看不到自己的出路。现在你想让我把暗账给你。但给了你,我的护身符就没了。转轮王会杀我,杀我儿子。所以告诉我——凭什么?”
林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极品冥币。金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亮起。
“这枚冥币的价值来自什么?不是阎罗殿的背书,是它背后的资产——粮食、阴石、孟婆汤原料。是它能换到实物的能力。”
他顿了顿。
“你把暗账给我,我会把它变成资产。每一笔腐败的证据都会变成国债的抵押品,每一笔被贪污的经费都会变成新货币的准备金。转轮王偷走的地府财富,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而你——会成为地府第一个因果清算师。专门负责算清地府所有的烂账、孽账。你儿子不再是蟑螂。他会投胎做人,做你想让他做的人。”
陆判的手在发抖。八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给他开价。不是威胁,不是利诱,是交易。干净的交易。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捏起冥币,贴在金色眼睛前面。冥币的金光被眼睛吸收,瞳孔里倒映出地府三千年所有的债务、腐败和冤屈。
“暗账我给你。但不是全部。”
他翻开一本纸质册子,封面写着“生死簿·副本”。
“转轮王的暗账里有一笔我始终没看懂。八百年前他忽然砍了50%的封印预算。这不合理。砍预算封印会加速崩溃,他还没准备好接盘地府,不该这么急。”
陆判指着某一页。“这笔钱没进私库。转走了,转到我不知道的地方。每年固定数额,持续八百年。加起来是天文数字。”
林辰看着那行字,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八百年。固定数额。转走,不是贪污。这不像是腐败,像是——
“还债,”陆判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转轮王欠谁的债,需要还八百年?他是十殿阎罗之一,地府最有权势的鬼。谁能让他还债?”
林辰想起秦广王的话——地府所有的债,血债、孽债、因果债。天文数字。如果转轮王也在还债,那他背后的债主是谁?如果转轮王只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是谁?
林辰从陆判手里接过生死簿副本。书页冰凉,字迹发着黑色的光。
“暗账我收下了。但我加一条保命条款——如果我出事,这份暗账会自动公开到地府每个角落。转轮王杀你等于自杀。”
他签上名字,按了手印。陆判沉默很久,也签了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现在告诉我——虚耗到底在和谁合作?”
院子里安静了。陆判背上的金色眼睛闭上了。
“那是地府最大的秘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
他从书堆最底层翻出一块碎陶片。上面刻着几个先秦篆书。
“长生。”
林辰皱眉。“阳间的长生不老?”
“不。比长生更古老。在地府出现之前,在六道轮回建立之前,有一个更古老的规则——因果不灭,债务永存。欠下的必须还。还不清的就会变成虚耗。”
林辰拿着陶片走出陆判的家。门在身后关上,铜环声响在死胡同里回荡。
他低头看陶片上的字。“长生”的“生”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转轮王只是棋子。八百年秘密资金流向阳间。虚耗在和人合作。地府最古老的秘密和长生有关。而他,一个猝死的投行男,手里攥着十枚极品冥币,要对抗一个延续了三千年的阴谋。
但奇怪的是,他不害怕。
在投行,最大的deal藏得最深。那些光鲜的上市公司背地里全是烂账,那些永不倒下的巨头内里早已腐朽。
地府,不过是另一家要破产的公司。而破产重组,是他最擅长的。
他抬起头,血月从云层后露出,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但眼睛是亮的。
下一站——阳间。去找那个叫“长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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