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在高效的运转中飞逝。沈砚将自己关在安全屋的分析室里,骨传导设备中不断流淌着风莎燕发送来的加密资料。电子合成音平稳地复述着文字、图表、数据,他将这些信息在脑中分类、整合、构建立体模型。
关于“炎罡门”:东南沿海传承超过两百年的地方性小流派,鼎盛时曾以“赤火流金”炼器法和“焚邪”符箓小有名气,近代因传承断绝和资源匮乏迅速衰微。现任门主烈焘,年近六十,修为卡在炼炁化神中期多年,性格据说火爆偏执。门下弟子不足二十,多活跃于闽东、浙南一带,接些驱邪、镇宅、处理阴秽之地的零活,或靠粗浅的火炼手艺制作低阶法器贩卖为生。门中确有几卷据说源自明代、记载特殊“阴火”运用和“镇魂”法门的古籍,但真假难辨。
关于“老侨”及其“阴邪”事件:真名陈金水,六十三岁,早年随父辈下南洋谋生,中年返乡,在闽东临海镇经营一家小型海产加工厂。家境尚可,儿女在外。约两个月前,其独居的老宅开始出现怪事:夜间异响,物品莫名移动,家人相继做噩梦、体虚、出现幻觉,且症状日渐加重。请过当地神婆、道士,皆无效,反有两人事后声称“被脏东西跟上了”。陈金水怀疑是早年家中老人从南洋带回的“不干净东西”作祟,首当其冲便是那枚样式古怪的银质长命锁。他通过隐蔽渠道放话出售,实则想寻真有本事的人解决问题。
关于东南异人界近期动态:除“炎罡门”等本地小派,近半年有数股外来势力渗入,活动低调,目的大多不明。有传言称,海外异人组织“洪门”某些分支对东南沿海的古物流出表现兴趣;亦有未经证实的消息,提及“药仙会”残党可能在闽浙山区出没。公司(哪都通)在东南的管控相对宽松,但近期也有增派人手迹象。
沈砚将“炎罡门”的“镇魂”古籍、“老侨”家的“阴邪缠身”、以及“余烬”抢夺“定魂珀”这几条线索放在一起。滋养灵魂、镇压阴邪、驱逐秽物……这些需求高度重叠。东南一带,恐怕真的出现了某种需要这类手段应对的东西,或者,有人在收集这类物品进行某项隐秘活动。
他体内的那团阴秽能量,在阅读这些资料时,似乎也隐隐有些躁动,带来左肩伤口处细微的刺痒和寒意。这让他更加确信,此行或许真能找到处理这隐患的契机。
风莎燕提供的队员名单只有三个候选,附带简短档案:
阿青,女,二十五岁,侦察与情报分析专长,身手敏捷,精通南方多地方言及民俗,擅长潜行与电子支援。性格机敏,稍显跳脱。
老吴,男,四十二岁,前雇佣兵,战术执行与近距离护卫专家,精通多种武器和格斗术,经验丰富,沉默寡言。
林友,男,三十岁,后勤与医疗支援,粗通医术和毒理,擅长车辆驾驶、设备维护及野外生存,为人圆滑,消息灵通。
沈砚的选择标准明确:他不需要纯粹的战士,更需要能弥补他感官缺失、提供环境信息和辅助调查的人。阿青的侦察、方言和电子支援能力是首选。老吴的经验和战斗力可以作为保险,但可能缺乏灵活性。林友的后勤和消息灵通很有用,但并非不可替代。
他选择了阿青,并请求在必要时,可临时调用林友的后勤支持。风莎燕没有异议,很快确认了队员安排,并告知阿青会在出发当天与他会合。
出发前最后一晚,风莎燕带来了一个特制的黑色金属箱,放在沈砚面前的工作台上。
“父亲交代给你的。”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算是……对乙级任务的初期投资,以及对你个人状况的‘适应性装备’支持。东西不便宜,计入你的任务成本,需要从本次任务贡献积分中扣除部分。”
沈砚摸索着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固定着几样物品,他一一取出,用触感辨认。
首先是一个类似护腕的装置,材质柔韧冰凉,内衬有细微的凸点阵列。风莎燕解释:“体感成像辅助仪。通过发射和接收特定频段的微型能量波,结合你自身的炁感,可以在你手腕皮肤上形成简单的环境轮廓震动反馈,有效半径约十五米,精度随距离降低。需要消耗你自身的微量炁维持,或使用内置的高能电池。配合你的导盲杖使用,效果更好。”
沈砚戴上护腕,启动。一股极细微的炁流被抽走,同时手腕内侧传来密集而有序的轻微震动,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上快速“绘制”出周围墙壁、桌椅、以及风莎燕站立位置的大致轮廓。虽然粗糙,但比起纯粹的听觉和触觉,多了一层空间感知维度!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二件是一副特制的手套,指尖部位嵌有极其细微的传感器,并与骨传导设备无线连接。“微观触感增强与物质分析手套。可以放大你的触觉灵敏度,辅助分辨材质纹理、温度、湿度、能量残留的细微差异。配合数据库,可对常见物质进行快速初步识别。同样需要微量炁或电池。”
第三件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便携式能量干扰/屏蔽器。可短时间制造小范围的定向能量混乱或屏蔽,干扰大部分能量探测和追踪手段,对部分基于炁的监听、窥视术法也有一定效果。使用次数有限,谨慎使用。”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金属管。“高强度浓缩营养剂和镇痛剂混合针剂,应急用。副作用是使用后十二小时内会极度疲惫。”
装备精良,且针对性极强。天下会为了这次投资,确实下了本钱。沈砚默默计算着这些装备需要扣除的积分,不是小数目。压力也随之增加。
“还有这个,”风莎燕又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与他原有的主卡相似,但更薄,边缘是暗红色。“临时任务资金卡,额度五十万。可用于任务相关开销、情报购买、以及必要时的地方‘打点’。所有支出需有记录,超支或滥用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