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阿青小队从西南撤回,略作休整,便携带轻便装备,分批以游客身份先行前往洛城打前站。赵海川坐镇基地,协调着赤岩山日益诡异的平静(“玄渊”和公司仿佛都陷入了沉默)和葬星谷后续的微弱能量涟漪监测。风莎燕通过隐秘渠道,与瑞士方面和洛城的潜在合作者建立了联系。
林玥和陈墨的实验室日夜灯火通明。在失败了数十次后,他们终于成功地在一种掺入了厌胜钱粉末和长命锁金属碎屑的特种合金薄片上,稳定“拓印”下了一枚持续三分钟的阴阳循环场核心规则印记!这枚薄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握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抚平躁动的“场”,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们将这薄片命名为“定规符”。
唐明则将“定规符”集成到了水下机器人的核心处理器防护罩内侧,以及两套主要潜水服的胸口位置。虽然不知道面对真正的“洛水之眼”异常时能有多大效果,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和技术储备。
陈墨对“铃舌”纹饰的研究也有了进展。他发现那些星纹的排列,与西周时期某类观测星象、定立节气的大型仪式有关,而云雷纹则常与“沟通天地”、“传达神谕”的祭祀场景相连。两者结合,暗示这件“铃舌”很可能是某种用于大型祭祀或仪式中,引导、稳定或传达某种“神圣意志”或“规则力量”的礼器组件。“共鸣”,或许需要模拟古代祭祀的某种“天时”(星象位置)、“地利”(特定水域)与“人和”(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
沈砚则利用出发前的最后时间,继续尝试以阴阳循环韵律引导自身。进展依旧缓慢,剧痛如影随形,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失败后的调息恢复,经脉似乎都坚韧了那么一丝丝,对体内那冰蓝色“阴”之本源的掌控,也熟练了那么一点点。这代价沉重,但他别无选择。
出发前夜,沈砚独自来到基地顶层的露天平台。夜风微凉,带着远处海水的咸腥。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洛城所在。失去视觉,星空与灯火都与他无关,只有风声、隐约的海浪声,以及怀中厌胜钱那熟悉的、温凉的触感。
哥哥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这条路……很黑。但你是‘定价师’,你知道怎么交易。”
是的,他知道。每一次探索都是一场交易,用已知的风险,去赌未知的收获。用自身的代价,去换取可能的答案与力量。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与“河图洛书”的至高传说相连,与哥哥最后的足迹重叠。那里隐藏着什么?是“锻天仪”的中枢之谜?是“钥匙”的真意?还是更深的、连哥哥都感到是“错误”的危险?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
风莎燕无声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微温的杯子。“安神的茶。明天一早出发。”
沈砚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没有味道,只有温度。“都安排好了?”
“嗯。瑞士那边已经启程,预计比我们晚两天到洛城。洛城的前站回报,临时据点和伪装身份都已妥当。合作的水下专家和打捞团队初步接触,背景干净,要价不低,但可以接受。”风莎燕顿了顿,“父亲让我转告你,洛城水很深,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那里历来是各方势力交织之处,公司在那里也有重要分部。务必谨慎。”
“我知道。”沈砚点头。洛城作为古都,异人界的暗流只怕比东南更加复杂。“告诉风总,我会小心。也请他留意,赤岩山和葬星谷的平静,未必是好事。”
“明白。”
两人沉默地站在夜风中。片刻,沈砚将空杯子递还给风莎燕。
“走吧。该出发了。”
他转动轮椅,离开平台。风莎燕跟在他身后。
基地下方,车库内,几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已经准备就绪。林玥、陈墨、唐明带着精简的设备正在做最后检查。阿青带领的先遣队员已在洛城就位。
沈砚坐进中间一辆车的后座,风莎燕坐在副驾驶。引擎低吼,车队缓缓驶出基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向着北方,向着中原,向着那条隐藏着古老秘密的河流,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就此开始。
而黄河古河道之下,那被时光与流水掩埋的“洛水之眼”,正静静等待着,手持“铃舌”的探秘者,叩响沉寂千年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