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洛城黄河段一处开阔的公共观光码头，几艘挂着“黄河水文地质联合调查”横幅的小型作业船整装待发。胡工团队穿着统一的橘红色救生衣，熟练地检查着声呐、采样器、水质分析仪等设备。沈砚、风莎燕、林玥、陈墨等人则以“项目顾问”和“随行学者”的身份登船，皆作寻常科考人员打扮。阿青和部分队员留在岸上，负责协调和应对突发情况。
码头附近，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徐宾（徐科长）坐在其中一辆的后座，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目光却透过车窗，平静地注视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副驾驶上一个年轻男子低声汇报：“队长，设备都是常规水文地质勘探用的，人员名单我们也核对过，那个胡工确实是退休专家，其他人背景看起来也干净。那个姓沈的瞎子，还有他几个助手，登记的是某大学民俗研究所的外聘顾问，手续齐全。”
徐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放下报纸，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越是齐全，越是要盯着。黄河这段，古河道交错，水情复杂，他们偏偏选在这个点儿，这么‘公开’地来搞什么联合调查……事出反常必有妖。让水下的‘耳朵’跟紧点，注意他们有没有小动作。另外，查查那个民俗研究所的底，特别是姓沈的瞎子，眼睛怎么坏的，之前在哪活动，跟什么人接触过。”
“是。”
作业船缓缓离岸，驶向河道中心。阳光洒在浑黄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上，胡工指挥团队按部就班地操作设备，声呐探头投入水中，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开始勾勒河床的地形轮廓。采样器不时提起浑浊的河水与河泥样本，进行现场简易分析。一切都符合标准的水文地质调查流程。
沈砚“坐”在船舱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通过骨传导耳机，接收着各方信息。唐明留在岸上临时指挥点，通过加密频道汇报：“公开频道一切正常，无异常监听。水下被动声呐阵列已布设，监测范围覆盖作业区及下游五公里。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水下可疑目标。但……三点钟方向，约八百米外那艘观光游轮上，有持续性的、低功率的定向信号扫描，应该是公司的人。”
“随他们看。”沈砚平静回应。公开作业本就是做给公司看的幌子，越“正常”越好。
林玥和陈墨则假装对沿途风光和历史传说感兴趣，不时向胡工请教问题，实则暗中观察沿岸地形，并与古地图进行比对。陈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林玥道：“从现代河道走向看，古地图标注的‘洛水之眼’位置，应该就在我们下游大约六公里处，那片被称为‘老龙湾’的河湾下方。那里河道突然收窄，水流湍急，暗礁丛生，历来是事故多发地段，船只避行。确实是设置隐蔽入口或节点的理想位置。”
“能量场扫描有异常吗？”林玥问。
“我们的被动阵列还没覆盖到那么远。胡工团队的商业声呐分辨率不够，看不出深层异常。但老胡刚才私下说，他早年参与过那片的抢险打捞，听老船工讲，那地方邪性，声呐有时候会失灵，指南针乱转，还隐约能听到水底有‘嗡嗡’声，像有很多人同时敲钟，但找不到声源。”陈墨转述道。
“嗡嗡声……”林玥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某种低频能量震动，或者……铃舌的‘共鸣’残留？”
公开作业持续了大半天，采集了大量“有效”数据。下午，船队按计划返航。整个过程波澜不惊，除了那艘观光游轮始终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并无其他异常。
码头边，徐宾的车已经离开。但沈砚知道，监视不会停止。
回到工作室，众人立刻转入“暗度陈仓”的准备。唐明汇报了全天的监控结果：“公司至少动用了三组人马监视我们，水面、空中、地面都有。他们的监听设备很先进，但我们的反制措施有效，核心通讯未泄露。水下被动阵列在作业区未发现异常，但在下游老龙湾方向，记录到三次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低频震动信号，信号特征与我们在葬星谷记录的‘封印律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微弱和混乱。另外，在震动信号出现前后，老龙湾附近的背景地磁场有大约持续十秒的轻微扭曲，像是被什么‘扰动’了一下。”
“老龙湾……”沈砚沉吟。看来那里确实有问题，而且可能与他们白天的“公开作业”有关？是巧合，还是他们（或者他们携带的设备、半枚铃舌）无意中“扰动”了那里？
“隐蔽接近方案？”他问唐明。
“两条路。”唐明调出三维地图，“一是从陆路。老龙湾西岸是陡峭的黄土崖壁，人迹罕至，但可以尝试从上方悬降，或者从下游某处徒步沿河滩迂回接近。缺点是视野暴露，容易被发现，且岸边地形复杂。二是从水路。老龙湾下游三公里，有一条废弃的灌溉引水渠，部分地段是地下暗河，入口隐蔽。根据老地图和近期卫星图分析，这条暗河可能蜿蜒通向老龙湾水底某处！如果河道没有完全淤塞，我们可以利用小型潜水器或简易潜水装备，从暗河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目标区域。但风险在于暗河情况未知，可能有塌方、毒气、缺氧，以及……未知的能量干扰。”
水路潜入，隐秘，但风险极高。陆路接近，相对可控，但易暴露。沈砚快速权衡。他们目前对“洛水之眼”了解太少，需要的是隐秘的初步侦察，而非强攻。暗河虽然危险，但如果能成功潜入，或许能避开公司和各方耳目，直接抵近核心区域外围。
“优先调查暗河路线。阿青，你带两个人，以探险爱好者身份，去下游实地探查引水渠入口和暗河前段情况，评估通行可能。注意伪装，避开耳目。唐明，提供必要的探测和通讯支持。如果暗河可行，我们就在两天后的夜晚，从水路潜入。”沈砚做出决定。
“明白！”阿青和唐明应道。
“林玥，陈墨，加快对铃舌‘共鸣’条件的研究。我需要知道，如果我们带着这半枚铃舌靠近‘洛水之眼’，可能会引发什么反应，以及如何控制或避免。”沈砚转向研究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