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异变……风莎燕眉头微蹙。这会不会与“悬河之眼”的契约,或者与另一半铃舌有关?中条山地区古矿洞众多,传说也多,并非没有可能。
“让他们注意安全,直接回据点。等沈顾问情况更稳定,阿青也回来了,我们再一起研判。”风莎燕吩咐。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和洛城据点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沈砚没有再完全苏醒,但生命体征稳步好转,眉心印记平静,偶尔会在深夜发出微弱的共鸣,与保管箱中的钥匙呼应。医疗组尝试用最温和的精神引导和能量滋养辅助他,效果缓慢但可见。
阿青和夜枭在次日凌晨安全返回洛城据点,带回了详细的任务报告和一小块在矿洞附近捡到的、带有非自然能量残留的奇异矿石样本。阿青肩上的箭伤经过处理,已无大碍,但眉宇间带着凝重。
“……那矿洞下面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阴冷,暴戾,和‘悬河之眼’的威严古老不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充满怨恨的‘污染’集合体。‘灰鼠’的人似乎也不知道下面有那东西,爆炸和异变发生时,他们也很惊恐。”阿青汇报时,心有余悸,“我怀疑,他们盘踞在那里,可能不只是为了走私文物,也许……也在无意中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或者,被人利用,成了探查某些东西的‘棋子’。”
“矿石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林玥拿着刚出炉的报告走进临时会议室,脸色有些发白,“能量残留特征……与‘葬星谷’外围记录的‘阴’属性污染,有超过60%的相似度!但更加‘狂躁’和‘具有侵蚀性’。这矿石本身,也蕴含微量的、类似‘玄晶’但纯度极低、充满杂质的阴性能量结晶。中条山那个矿洞下面,很可能连通着一个小型的、活跃的‘阴’属性污染泄露点,或者古代封印的破损处!”
又是一个污染点!而且距离黄河,距离“悬河之眼”并不算遥远!如果那里的污染泄露加剧,是否会通过地脉影响黄河?是否会与“悬河之眼”的隐患产生联动?
“必须监控那个矿洞。但‘灰鼠’的人肯定已经警觉,甚至可能已经撤离或加强了防备。我们贸然靠近,风险很大。”风莎燕沉吟。
“或许……可以借助‘契约’。”一直沉默倾听的陈墨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风莎燕,又仿佛透过她,看向基地中沉睡的沈砚,“沈顾问通过契约,能模糊感知‘悬河之眼’的状态。如果……如果他恢复得更好,能否通过契约印记,或者借助厌胜钱、长命锁的共鸣,去‘感应’其他同源的节点或污染点?比如……中条山矿洞下的那个?甚至……定位那可能存在的、与铃舌同源的‘钥匙’或‘封印’相关信息?”
这个设想极为大胆,但并非毫无根据。所有线索都指向“锻天仪”网络的同源性,而沈砚现在身负与核心“锚点”的契约,手持两件“钥匙”,或许真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人形探测器”或“共鸣器”。
“这需要沈顾问恢复更多意识,并且我们能找到安全的方法引导这种‘感应’。”林玥谨慎道,“而且,感应本身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甚至惊动目标。必须万分小心。”
“等沈顾问情况再稳定些,我们回基地,集中资源尝试。”风莎燕做出决定,“阿青,你带人,以地质勘探或生态调查的名义,在中条山矿场外围,布设远程监测点,不要靠近矿洞。重点监测能量波动、地质活动和人员出入。如果‘灰鼠’或其他人再有异动,或矿洞有新的变化,立即报告。”
“是!”
就在“寻古”小组整合信息、调整策略时,外界的暗流并未停歇。
徐宾代表的公司,显然也察觉到了黄河沿线异常的“平静”,以及“寻古”小组(工作室)突然的“低调”和“深入简出”。他们加紧了外围的侦查和情报搜集,但“寻古”小组的反侦察措施严密,并未露出明显破绽。那份关于“地质共振”的报告,也被公司技术部门反复研判,虽未全信,但也暂时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继续观察。
而更深处,某些更加古老、隐秘的势力,似乎也因“悬河之眼”的短暂“强制平稳”和黄河地脉的微妙变化,而产生了些许涟漪。
在极北之地,万载冰原之下,某座完全由玄冰与暗色金属构筑的宏伟殿堂深处,一个身披黑袍、面容笼罩在幽暗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其眸中,无瞳无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冰蓝色的漩涡。他(她?它?)面前,一块悬浮的、散发着高纯度阴寒能量的“玄晶”罗盘上,代表“悬河之眼”的刻度,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清晰无误的偏移与稳定。
“……‘眼’动而暂安……外力强涉……非‘钥’之力……有趣。”一个冰冷、非男非女、仿佛无数冰晶摩擦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堂中幽幽响起,“‘守阴’之责……不容有失。‘使者’何在?”
殿堂阴影中,数道如同融入黑暗的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眼’之异动,详查。凡涉事者,迹踪,报。若持‘钥’……视情而定。”
“遵‘渊主’令。”黑影们齐声低应,身形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冰蓝眸子的身影重新闭上双眼,殿堂重归死寂。只有那“玄晶”罗盘上,微微偏移的刻度,证明着远方黄河之下,那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契约与博弈,已然引起了真正“看守者”的注视。
中原,东南,极北。
三方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已聚焦于黄河,聚焦于那沉默的“悬河之眼”,以及与之命运交织的“寻古”小组。
一百一十三日的倒计时,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而苏醒的“定价师”与他的同伴们,将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对更多的谜团,更深的危险,以及……那或许能改变一切的、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