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你怎么了?”周婉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烫着了?还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明川也放下了报纸,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看向失态的女儿。他很少见到苏念卿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哪怕小时候打碎了昂贵的花瓶,她也只是害怕地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我…我没事,”苏念卿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衣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没拿稳勺子…对不起,妈妈,把衣服弄脏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沈明川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她知道了!她找来了!她来抢走我的一切了!
“头晕?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周婉茹信以为真,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苏念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自乱阵脚,尤其是在沈明川面前。她重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只是眼神深处的惊惶一时难以完全抹去,“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下就好了。对不起,爸爸,妈妈,打扰你们吃饭了。”
沈明川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那双依旧残留着恐惧的大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仅仅是因为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就如此失态?这反应,未免太过反常。他想起下午在宿舍区外看到的那个女孩,周婉茹说她叫林微月…难道念卿认识她?
他没有当场追问,只是沉声道:“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房休息吧。碗筷让你妈妈收拾。”
“谢谢爸爸…”苏念卿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连周婉茹在后面叫她喝点糖水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回到二楼的房间,苏念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恐惧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穿着她的神经。林微月的出现,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了下来。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那个乡下丫头,不是应该在山村里挣扎求生,最后像原书里写的那样凄惨死去吗?为什么她会来到省城?还进了卫生学校?甚至…还摸到了沈家附近!
苏念卿用力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软肉里,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不行,她不能慌!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一切,绝不能让林微月毁掉!
那个林微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在书店那次偶遇,根本不是巧合!她是在试探,是在观察!而现在,她竟然敢找到家里来了!
苏念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阻止林微月继续靠近沈家,靠近她的父亲!沈明川那么看重名誉和血脉,如果让他知道真相…苏念卿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的、锁着的木盒子。她用钥匙打开,里面放着一些她珍藏的零碎物品,还有一小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钱和粮票。
这些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以及偶尔从周婉茹那里多要的、或者沈明川给的零花钱里克扣下来的部分。原本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或者买些不想让家里知道的东西。
现在,它们派上用场了。
她需要眼线,需要能帮她盯着林微月一举一动的人。卫生学校…或者医院里,总会有缺钱或者容易被收买的人。
还有陆怀瑾…苏念卿想起陆怀瑾最近似乎对林微月有些过分的关注,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怀瑾哥哥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必须尽快巩固和陆怀瑾的关系,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
对,讨好沈明川,盯紧林微月,抓住陆怀瑾!三管齐下!
苏念卿紧紧攥着那叠钱票,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恐慌过后,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来之不易的幸福,哪怕是那个本该拥有这一切的、真正的沈家千金!
林微月,既然你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这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我苏念卿要定了!谁想把它夺走,我就毁了谁!
她走到窗边,撩开浅绿色的丝绒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校园。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将滋生最阴暗的算计。一场围绕着身份、亲情和爱情的无声战争,随着林微月的逼近和苏念卿的恐慌,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此刻,位于风暴中心的沈明川,对此还一无所知,只是对晚餐时女儿那反常的失态,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尚未深究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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