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独立团驻地。
还没进村,一股子颓败气就扑面而来。村口的哨兵抱着枪,蹲在土墙根下,脑袋耷拉着,眼神空洞。院子里,几个兵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军装皱巴巴,绑腿松垮。看到李云龙这一行人马(虽然人不多,但幽影六人那股子精悍气藏不住),哨兵才勉强站起来,有气无力地问了句:“哪部分的?”
“老子是你们新团长,李云龙!”李云龙骑在马上,声音像炸雷,把哨兵吓得一激灵。
团部设在村里最大的一个院子。李云龙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孔捷蹲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闷头抽着旱烟。他头上缠着绷带,胳膊吊在胸前,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听到脚步声,孔捷抬起头,看到李云龙,眼神复杂,有憋屈,有不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慢慢站起来,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老李,来了。”声音沙哑。
“老孔,伤咋样?”李云龙走过去。
“死不了。”孔捷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比哭还难看。他把手里攥着的一串钥匙和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团部印章和花名册)递过来,“独立团,交给你了。现在……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话里带着刺,也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李云龙接过东西,没客气,直接揣怀里。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闻讯聚拢过来的几个营连干部,一个个也是蔫头耷脑,脸上写着“败军之将”四个字。
“集合!全团集合!”李云龙没进团部,直接站在台阶上,对着院子吼了一嗓子。
号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过了好一阵,村头打谷场上,才勉强聚拢了六七百号人。队形歪歪扭扭,很多人低着头,不敢看新来的团长。
李云龙走到临时搭的土台子上,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他没讲大道理,开口就骂: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一个个蔫头耷脑,跟丢了魂似的!像什么样子?啊?鬼子打你们一顿,就把脊梁骨打断了?就把血性打没了?!”
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在打谷场上空炸开。不少士兵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也有少数人脸上泛起不服气的红晕。
“老子是来带兵打仗的,不是来给你们哭丧的!”李云龙继续吼,“小鬼子没什么了不起!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照样死!”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做打仗!”
说完,他朝台下角落里的幽影一挥手。
幽影会意,带着五名队员,快步走到打谷场一侧的空地。他们依旧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行动间那股子凌厉肃杀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废话。幽影做了几个简洁手势。
六人瞬间散开,两人一组,形成三个战术小组。他们利用场边的草垛、石碾、矮墙作为掩体,动作迅猛如豹,交替前进、掩护、突进。虽然没有实弹,但那种对地形利用到极致的本能,那种彼此间无需言语的默契配合,让所有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是射击演示。五十米外,立着几个简陋的草人靶子。
幽影六人站定,举枪(用的是他们自己的MP40,但卸下了消音器,以免过于惊世骇俗),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