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山,兵工所核心密室。
煤油灯芯被挑得噼啪作响,将三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土墙上像三只正在密谋的狡狐。
李云龙把手里那支刚卷好的旱烟狠狠往桌上一拍,烟叶子撒了一桌,但他顾不上心疼,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造假账?那是投机倒把!那是欺骗组织!老子是革命军人,不干那下作事儿!”
他对面的孔捷一脸愁容,眉头拧成了疙瘩:“老李,那你说咋办?那严组长可是铁面阎王,三天后要是拿不出说法,咱这兵工厂怕是要停业整顿,你我也得回去写检查!”
“所以我说,咱们不造假,咱们得——‘合理化’!”
李云龙嘴角咧开一抹狡黠的弧度,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桌面上那本烂账上用力抹了一把,仿佛要把那些窟窿抹平。
“老赵,你脑子好使,你听听这个理儿。”李云龙眼珠子骨碌一转,“咱们那些多出来的原料消耗,别记什么‘损耗’、‘废料’,那玩意儿没法对账。咱们给它换个名目!”
赵刚一愣:“换什么名目?”
“试制!”李云龙一拍大腿,“你就写:‘绝密项目——单兵火箭助推装置(失败)’,消耗钢材两吨!‘特种高能发射药配方验证(失败)’,消耗铜料五百斤!‘全自动化机枪供弹系统(失败)’,消耗特种合金若干!’”
“反正都是‘失败’!既然失败了,那就没有成品,既然没有成品,那原料自然就‘凭空消失’了!这就叫——科学探索中的必要牺牲!”
孔捷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老李,你这……这也太扯了吧?那严组长要是问起来,失败品呢?废渣呢?”
“炸了!”李云龙两手一摊,理直气壮,“搞新武器试验,那是有风险的!炸膛了、炸飞了、碎成渣了,为了保密,当场销毁!难道还要老子把碎片一片片捡回来给他拼积木吗?这就叫——技术封锁!”
赵刚听得哭笑不得,但细一琢磨,眼睛却是一亮。这招虽然流氓,但在逻辑上……竟然是闭环的!战争年代,为了追求武器代差,进行高风险试制是常态,谁也没法证明你没试过,更没法证明你没失败过。
“行!这招‘合理化’比硬编假账高明!”赵刚当即拍板,拿起笔,“我来润色报告,把‘失败’的过程写得惊心动魄点,把‘技术难度’拔高到国际前沿水平!我就不信,严组长能比爱因斯坦还懂物理!”
……
三天后,兵工所办公室。
气氛比三天前还要凝重。严志刚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新账本,还有一份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的《第二兵工所特种武器试制失败报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锁越紧,眼镜片后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看怪物的神情。
“单兵火箭助推……这玩意儿要是成了,岂不是能飞上天?”
“高能发射药……这配方看着比德国人的还猛,怪不得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