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技术专家组，到了。
为首的安德烈少校，个子高大，金发碧眼，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友好笑容，但那双眼睛扫视兵工所环境时，锐利得像鹰。
参观安排得很“有限”。安德烈看到了三号洞窟那条半自动生产线，看到了老师傅们手工配药，看到了仓库里码放整齐的火箭弹，也看到了谷地里那两辆威风凛凛的“雷公车”。
他的表情很精彩。起初是好奇，然后是惊讶，接着是深深的困惑，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赞叹和不解的复杂神色。
“李所长，”参观结束后，安德烈通过翻译，私下找到李云龙，语气诚恳，“你们的‘自行火箭炮’，设计理念非常……独特。尤其是这种简易的旋转发射架和车载思路，对我们很有启发。但是，它的工艺……恕我直言，太粗糙了。发射稳定性、精度、再装填速度，都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苏联，可以提供帮助。比如，一套完整的‘莫辛-纳甘’步枪生产线图纸和设备清单。虽然在我们国内已经淘汰，但对贵方来说，应该能极大提升步兵装备水平。”
安德烈看着李云龙的眼睛，意味深长：“作为交换，我们只需要……‘雷公车’和火箭弹的一些基础设计思路，一些结构草图。我们共同研究，共同进步，为了反法西斯事业的胜利。”
晚上，指挥部密室。油灯如豆。
李云龙、赵刚、孔捷三人对坐。
“老李，我觉得可以换。”赵刚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莫辛-纳甘’生产线，能让我们八路军主力部队的步枪更新换代，整体战斗力提升一个台阶。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设计思路……我们可以严格控制，只给最外层的机械结构图，核心数据一点不给。”
孔捷却眉头紧锁：“我总觉得这毛子没安好心！他们要设计思路干啥？肯定是想研究透了，自己搞更好的！到时候，咱们这点看家本领就让人摸清了！再说，谁知道他们给的图纸是不是真的？万一缺斤短两呢？”
李云龙没马上说话，他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脑中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军工交易】子选项微微闪烁，似乎在评估这次交换的利弊。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换！为啥不换？”李云龙一拍桌子，“不过，不能光换步枪生产线。那玩意儿对咱们兵工所来说，技术含量低了点。”
他看向赵刚：“老赵，你记一下，回复安德烈：第一，步枪生产线图纸，我们要全套的，包括关键刀具和夹具的加工工艺。第二，除了图纸，我们还要他们派两个真正的机械工程师过来，指导我们安装调试，至少待半年。”
“第三，”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笑，“告诉他们，我们对能打坦克的炮——就是反坦克炮，还有……能拉货也能挡子弹的‘拖拉机’——嗯，就是坦克底盘，很感兴趣。问问他们，有没有类似的、‘友好交流’的可能。”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用意。这是用“火箭炮思路”这个诱饵，不仅想换步枪生产线，还想勾出更高级的装甲技术！胃口真不小！
孔捷也听懂了，担忧道：“老李，你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毛子能答应？”
“答不答应，试试才知道。”李云龙哼了一声，“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先把架子摆出来，看看他们的诚意。”
就在这时——
“报告！”门外传来哨兵急促的声音。
“进来！”
哨兵推门而入，脸色紧张：“司令员！政委！山口哨卡急报！有一支车队要求进入根据地，打头的说是二战区楚云飞楚团长，车上还有……还有几个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自称是美国军事观察组，带队的是个上校，叫……包瑞德！”
李云龙眼神骤然一凝。
赵刚和孔捷也瞬间站了起来。
“楚云飞……包瑞德……”李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混合着警惕、算计和兴奋的复杂表情，“好啊，都赶一块儿了。毛子还没打发走，美国佬又上门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赵刚和孔捷道：“走，去会会咱们的‘国际友人’。记住，待会儿见了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漏。”
“尤其是‘雷公车’和生产线产量……”李云龙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往少了说，往糙了说。咱们家底‘薄’，经不起外人惦记。”
三人走出密室，山风凛冽。
黑云山的夜，因为这两批不速之客的到来，陡然变得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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