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到了监察局之后。”周国亮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两名特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梁群峰的胳膊。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天南政法大学——”
“原政法系主任,已停职。”周国亮补了一句,语气像在念讣告,“你的身份我们清楚得很。比你自己清楚。”
楼下传来了搜查组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处长!地下室找到了!”
周国亮转身往楼下走。梁群峰被两名特勤架着,脚尖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地下室的门是一扇伪装成酒柜的暗门,搜查组用撬棍花了不到三十秒就撬开了。
灯光打进去的一瞬间,连周国亮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面墙的铁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现金。联邦金券、联邦通用券、外汇,用真空袋一捆一捆地封好,堆得比人还高。
角落里是三个保险柜,其中一个半开着,里面露出了几卷古画的轴头和一摞红色封面的房产证。
另一面墙下,摆着八个纸箱,箱盖敞开,里面全是瓷器、翡翠、金条——码得像超市货架一样整齐。
“拍照,登记,全部封存。”周国亮的声音冷硬到了极点,回头看了梁群峰一眼。
梁群峰盯着那面现金墙,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不是惨白——是那种只有在太平间里才能看到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灰。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那部旧手机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带走。”周国亮挥了挥手。
两名特勤架着梁群峰往门外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梁群峰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鱼,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特勤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继续往外拖。
别墅门口的庭院灯惨白惨白的,照得梁群峰的脸像一张褶皱的废纸。
他被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二楼。
一扇卧室的门被声音震开了一条缝。
梁璐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后面,透过那条门缝,瞳孔映着楼下闪烁的车灯和父亲被塞进越野车的画面。
“爸……”
她的声音像一根线,细到几乎不存在。
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四辆越野车依次启动,引擎的低吼声碾过夜色,车灯在别墅的院墙上扫过一道弧光,然后消失在了巷口。
庭院灯还亮着。
但灯下已经空了。
梁璐的膝盖慢慢弯下去,沿着门框一寸一寸地滑坐在地上,睡衣的下摆铺在冰冷的地砖上,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没有哭声。
只有呼吸。急促的、破碎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的呼吸。
她的目光穿过散落的发丝,定定地看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庭院。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的碎木屑、被踩歪的门垫,和那扇再也关不上的大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