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祁同伟的回答干脆到只有两个字。
“正面？”
“去一个新地方，最重要的不是情报，不是人手，是立威。”祁同伟单手转着方向盘，声音沉了下来，“林耀东在塔寨经营了三代人，所有人都怕他。我要做的不是让所有人不怕他——那太慢了。我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有一个比林耀东更可怕的人来了。”
“让他们在怕林耀东和怕我之间，做一道选择题。”
一号沉默了三秒，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他极少流露的情绪——像是敬服，又像是感慨：“先生不是来当治安员的。”
“当然不是。”祁同伟笑了一声，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治安员只是一个身份。我来塔寨，是来当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距离塔寨镇还有四十三公里。
“林耀东在塔寨当了三十年的土皇帝，应该很久没见过真正的猎人了。”祁同伟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今天，让他见见。”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
不是系统推送，是一个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钟小艾。
祁同伟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的声音就急切地砸了过来。
“祁同伟！你是不是已经在去塔寨的路上了？！”
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完全不是平时那个高冷矜持的中都大小姐的模样。
“下午就到。”祁同伟语气平淡。
“你疯了吗？！塔寨镇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四个治安员进去，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有一个活着出来了，收了三十万跑路的那个。”
“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钟小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背景里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我已经上高速了，今晚之前能到天南城。你给我在城里等着，哪儿都不许去！”
祁同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
“小艾。”
“别叫我小艾！你先把车停下——”
“小艾。”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放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我不会停。但你可以来送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钟小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焦灼归焦灼，但那股骨子里的狠劲儿也透了出来——
“你等着。我连夜赶过来。”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条无尽的山路上。
后视镜里，八辆车组成的黑色车队在暮色中沉默地前行，像一头正在逼近猎场的巨兽。
前方四十三公里，塔寨镇。
身后不知多少公里，一个女人正踩着油门朝他飞驰而来。
祁同伟咬着雪茄，目光幽深。
这条路的尽头，是天南行省最黑、最乱、最危险的一座毒窟。
而他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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