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撞击,都让商船的龙骨发出一阵濒死的呻吟。
木屑和碎裂的船板四处飞溅,船体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透过探照灯的光芒,林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近海之王在撞击的间隙,会猛烈地甩动头部,张开巨口,像是在干呕,喉咙深处发出阵阵痛苦的咕噜声。
它不是想吃掉这艘船……它是在自残!
它想把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给弄出来!
这个认知让林宣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这头怪物在解决掉自己的麻烦之前,是绝对不会放过这艘船的!
他们被当成了止痒的工具!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分钟,这艘船就会彻底解体,所有人都会成为这片冰冷大海的养料。
绝望的气息浓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年轻的船员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哭喊着,竟然翻过船舷,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试图游向那片根本不可能抵达的、遥远的陆地。
然而,他甚至没能游出十米。
近海之王只是烦躁地一甩尾鳍,那片海域顿时掀起一道巨浪,那个年轻的身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拍进了深海,再也没有浮上来。
死亡,近在咫尺。
这残酷而血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加特船长松开了桅杆,任由身体滑落在积水的甲板上,他失神地望着那头还在疯狂撞船的怪物,眼神空洞。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那空洞的眼神中,陡然燃起了一抹猩红的、赌徒般的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干死你个畜生!”
加特船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老式燧发枪,又一把抄起掉落在旁的弯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小的们!都给我听着!”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我们是海上的男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能像个懦夫一样跪在这里等死!”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林宣,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林宣小子!躲到船舱里去!找块结实的木板抱紧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说罢,他高举起弯刀,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为了家人!为了朗姆酒!都给我上——”
然而,他那句“上”字还没能完全吼出口,一只手,一只稳定、干燥、并且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加特船长,请等一下。”
加特船长愕然回头,正对上林宣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
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中,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冷静到极点的分析与判断。
那份镇定,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显得无比突兀,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现在冲上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林宣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敲进了加特船长狂乱的心里,“它的目标不是我们,它只是在利用船体。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加特船长怒吼道,“再过两分钟,我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林宣移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海面上那头还在肆虐的巨兽,“船上的火炮还能用吗?”
“火炮?”加特船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船首和船尾各有一门,但对这种体型的怪物,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不。”林宣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需要它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将身上那件被贝尔梅尔硬塞过来的、已经湿透了的厚实外套用力扯下,随手扔在甲板上。
接着,是里面的衬衣。
刺啦——!
伴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林宣赤裸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准备拼命的加特船长,都下意识地被那具身躯所吸引。
那不是一个农家少年该有的身体!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块块隆起,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沉凝、厚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尤其是当他缓缓握紧双拳时,背部的肩胛骨如蝶翼般张开,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青筋如小蛇般盘踞其上,那股纯粹的、肉眼可见的力量感,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加特船长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那个在码头上礼貌告别的邻家小子?
这是那个喝一口朗姆酒就脸红的雏儿?
开什么玩笑!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加特船长,”林宣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骨骼爆鸣声,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加特船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命令的语气说道,“听我的。一分钟后,两门火炮,同时瞄准它的腹部,开火。”
“然后呢?”加特船长下意识地问道。
林宣缓缓转过头,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与自信交织的光芒。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张扬而自信,“交给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