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古伊娜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根本就看不清我。”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古伊娜的心上。
“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或者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你的眼睛或许还能应付。可一旦距离拉开，或者环境变暗，你的对手在你眼里，恐怕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所谓的战斗，所谓的剑术，不过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模糊的动态视觉，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林宣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对手不是道场里这些熟悉的师兄弟，而是一个真正想取你性命的海贼？他只要做一个你预判之外的假动作，或者从你视觉的死角发动一次突刺，你，会死。”
“死”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少女所有的骄傲与幻想。
古伊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视力不太好，但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裸地将这个问题和死亡直接联系在一起。
她以为凭借刻苦的训练可以弥补，但林宣的话，却撕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胡说八道！”索隆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挡在古伊娜身前，像一只护崽的野兽，“你懂什么！古伊娜很强！她才不会……”
“索隆！”古伊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断了他。
她从索隆身后走出来，重新站到林宣面前，再一次深深地鞠躬，这一次，头埋得更低。
“谢谢您，林宣先生。我……我明白了。”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的后怕与感激。
如果不是今天被林宣点破，她或许会带着这份致命的缺陷，走向某片她看不清的海域，然后死在一个同样看不清的敌人手上又或者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莫名其妙的死去。
林宣看着她，神色缓和下来。敲打已经足够，再说下去就过火了。
“问题不大，配一副合适的眼镜就能解决。”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眼镜？”古伊娜和索隆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在这个东海的小村庄，这显然是个超前的概念。
林宣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有些歪。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帮她想办法吧。
“总之，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挑战我，而是先正视自己的弱点。”林宣看着古伊娜，话锋一转，“解决了这个问题，才有资格去谈论世界第一。”
听到“世界第一”这个词，古伊娜黯淡下去的眸子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宣：“林宣先生……您出海，也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吗？”
“我？”林宣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靠在廊柱上，听着屋外的雨声，目光望向被夜色笼罩的远方，神情带着几分悠然与洒脱。
“我对什么第一的名号没兴趣。海军也好，海贼也罢，都不适合我。我只想开着自己的船，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保护好我想保护的家人。谁要是敢挡我的路，那就把他砍了，仅此而已。”
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却又有着不容触犯的底线。
这番话，比报纸上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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