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木板受潮和咸腥海风混合的味道,但对林宣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惬意了。
他靠在粗糙的木箱上,听着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壳,像是摇篮曲,将连日来的奔波与厮杀带来的疲惫一点点涤荡干净。
系统面板上那串长长的积分数字,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也是他敢于直面未来风暴的底气所在。
当可可亚西村那熟悉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林宣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高大挺拔的椰子树,炊烟袅袅的村庄,还有远处山坡上那片青翠的橘子园,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让他有种近乡情怯的恍惚。
他拒绝了村里人热情的迎接,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泥土小路,朝着山坡上的家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贝尔梅尔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小小的缝纫机前,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是这个家里最安宁的背景音。
“我回来了。”
林宣的声音有些沙哑。
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贝尔梅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门口那个身影时,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飒爽英气的眸子瞬间瞪大了,里面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林宣!”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却又在距离林宣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她仰着头,视线从林宣的脚下一路上移,越往上,她眼中的惊愕就越浓。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林宣的脸上,那张熟悉的脸庞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分明,眼神也愈发深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需要仰视的角度,比一个月前陡峭了太多。
“你……长高了?”贝尔梅尔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她伸出手,在林宣的头顶比划了一下,又在自己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不止一点半点……你这一个月是吃什么长大的?!”
林宣轻笑一声,侧身走进屋里,将背上的帆布包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算是……吃得比较好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贝尔梅尔也跟着坐到他对面,一双眼睛依旧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转,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一个月……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最多去趟罗格镇就回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埋怨。
“去了趟哥亚王国。”林宣平静地陈述着,他早就想好了说辞,“顺便参加了一个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
“东海剑道冠军赛。”
“哦,剑道比赛啊……”贝尔梅尔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什么?!东海剑道冠军赛?就是那个报纸上天天吹的,整个东海最厉害的剑士都参加的那个?!还真的是你!”
“嗯,就是那个。”林宣点点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中午吃了橘子”。
贝尔梅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看着林宣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东海冠军?
自己的儿子?
那个每天在橘子园里帮忙,偶尔才会练练剑的少年?
这比听说海军大将跑来可可亚西村种橘子还要离谱。
“你……你别开玩笑了。”她干巴巴地说道,试图从林宣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林宣没说话,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枚沉甸甸、做工精致的纯金奖牌,随手抛在了桌上。
“哐当”一声。
纯金奖牌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如同重锤敲在贝尔梅尔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奖牌,上面的花纹和“东海冠军”的字样清晰无比。
这下,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林宣仿佛嫌刺激不够大,又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贝利纸币,混杂着十几枚金币,像座小山一样堆在了桌面上。
那股金钱特有的“铜臭味”瞬间充满了这个朴素的小屋。
贝尔梅-尔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那座“钱山”,又看了看那枚金牌,最后目光呆滞地转向林宣。
贝尔梅尔的身体晃了晃,她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贝尔梅尔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看透红尘般的疲惫和崩溃。
她没有去碰那堆钱,也没有再看那枚奖牌,而是幽幽地拿起桌角放着的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那是她前几天刚为林宣缝好的新衣服。
她将衣服在林宣身上比了比,袖子短了一大截,肩膀窄了不止一圈。
她默默地放下这件,又拿起旁边另一件,再比……还是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