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兴奋地颤栗，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与这传说中的强者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碰撞。
这股压力，于他而言，非但不是威慑，反而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体内那股穿越以来就一直压抑着的、属于强者的好斗因子彻底沸腾。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如同穿透风暴的海鸟鸣叫，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个人的耳朵。
“卡普先生，请适可而止。”
林宣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着标准海军制服，头戴一顶将眼睛完全遮住的深蓝色帽子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他的身姿笔挺如剑，双手戴着黑色手套，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卡普截然不同的、内敛而锋利的精英气息。
是那个一直跟在卡普身边的副官。
博加特，海军少佐。
这个名字是先前听那群海军士兵交谈时无意中得知的。
博加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战国元帅的紧急军令，新任王下七武海‘海侠’甚平似乎在新世界遇到了些麻烦，指定需要您立刻返回本部进行商讨。”
“哈？！”卡普身上那股足以撼动山林的磅礴气势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猛地回头，瞪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一脸不爽地嚷嚷道：“甚平那家伙关我什么事！老夫正在休假！休假！而且，我跟那帮鱼人可没什么好交情！”
他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玩具被抢走的孩子，充满了不甘与暴躁。
博加特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微微躬身，将文件递了过去，镜片下的眼神毫无波澜：“命令上说，此事与当年太阳海贼团的旧事有关，您是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这是世界政府与海军本部的一致决定。”
“切，又是那帮天龙人搞出来的破事……”卡普不耐烦地一把抓过文件，粗略地扫了两眼，然后随手将其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他脸上的不爽愈发浓郁，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唉……真是麻烦死了。”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标志性的灰白短发，转过身来，重新看向林宣。
那股沸腾的战意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遗憾与几分歉意的复杂神色。
林宣缓缓收起了架势，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场架是打不成了。
不过，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深重。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卡普先生，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教我武装色霸气？”
这不仅仅是“活动筋骨”能够解释的。
刚刚那短暂的“喂招”过程，卡普几乎是手把手地在引导他，将武装色霸气从凝聚到覆盖，再到流动的诀窍倾囊相授。
这种待遇，说是亲传弟子也不为过。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宣不相信这位海军英雄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明确表示厌恶天龙人的“危险分子”，如此尽心尽力。
听到这个问题，卡普脸上的慵懒与不耐烦都收敛了起来。
他沉默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林宣，眼神深邃，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回忆。
山风吹过，林间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路飞和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艾斯都好奇地望着这边，不明白两个大人之间这古怪的氛围。
过了许久，卡普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小子，你的家乡，在可可亚西村，对吧？”
林宣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老人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是。”他没有否认。
卡普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远方，似乎在眺望东海的方向。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与……愧疚。
“老鼠那种渣滓，死不足惜。但阿龙……那个混蛋鱼人，是我当年一时心软，看在乙姬王妃的面子上，才让他从推进城里被放出来的。甚平那家伙继承了费舍尔·泰格的遗志，接任七武海，也是为了让鱼人族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我本以为，这能让东海安稳一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但我没想到，我放出来的，是一头管不住的恶龙。他盘踞在你的家乡，奴役你的家人……这件事，老夫有责任。”
卡普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林宣身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不能以海军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那会打破七武海制度的平衡，引发更大的混乱。但我可以……用我个人的方式，做一点补偿。让你拥有足以保护家人的力量，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原来如此。
林宣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利益交换、别有用心、一时兴起……却唯独没有想到，答案会是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是愧疚，是补偿。
这位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海军英雄，内心深处，竟然将一个普通村庄的安危，归咎于自己当年的一个决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有感动，甚至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老人的敬佩。
卡普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宣的肩膀。
“所以，小子，给老夫好好练！要是下次见面，你还这么弱，老夫的‘爱心铁拳’可不会再像今天这么温柔了！”
“知道了。”林宣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嘴上虽然这么应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老头子，你要是早点有这份心，别光顾着追罗杰，多回东海看看，哪还有阿龙什么事儿啊……
“好了，老夫也该走了。”卡普转身，冲着树林里大喊一声，“路飞！艾斯！爷爷要回去了，你们两个，要好好听达旦的话，给我努力修炼，将来成为最强的海军！”
“才不要当海军！我要当海贼王！”路飞从树后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
“我对海军也没兴趣。”艾斯双手插在口袋里，酷酷地说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复杂情绪。
“两个不听话的臭小鬼！”卡普气得脑门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他摆了摆手，“走了，博加特！”
“是，卡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