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放下茶杯,骨瓷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只不知死活的蚊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收起探针,似乎对那看似细嫩的手臂皮肤望而却步,转而盘旋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它的飞行轨迹在午后斜射入窗的阳光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尘埃轨迹。
林宣的目光追随着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下一瞬,没有任何预兆,房间里的空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地挤压、撑开!
原本坐姿正常的林宣,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般,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骤然膨胀。
他的身高从一米八五拔高到三米七,宽阔的肩膀几乎要撑破窗框,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将身上那件宽松的居家服绷得如同紧身衣,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原本合身的裤子被撑成紧绷的七分裤,露出钢铁浇筑般的小腿。
整个人的气息,从之前的温润如玉,瞬间切换为一尊顶天立地的洪荒魔神。
这恐怖的形态变化,整个过程却寂静无声,流畅得仿佛呼吸般自然。
没有骨骼爆响,没有肌肉撕裂,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肉体的绝对掌控力。
然后,他动了。
那只还在半空中盘旋的蚊子,甚至来不及振动一下翅膀,就被一根迎面而来的、比它整个身体还要粗壮的手指,轻轻地、精准地弹中。
“啪。”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只蚊子没有被拍成肉酱,而是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微型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穿过房间,最终“噗”的一声,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混杂着体液与灰尘的微小污点。
弹指,灭蚊。
用三米七的魔神之躯,行如此精细入微之事,这其中蕴含的恐怖控制力,远比单纯的力量展示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哇啊啊啊啊啊——!巨人!怪物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小楼内的宁静。
索隆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目睹了林宣变身的全过程。
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更是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上,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然而,他刚摆好架势,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
“砰!砰!”
“哎哟!”索隆吃痛地捂住脑袋,回头怒道:“谁啊?!”
只见哲普和耕四郎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哲普收回了他那条完好的腿,而耕四郎则慢悠悠地收回了敲在他脑袋上的刀鞘。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哲普吹了吹自己引以为傲的麻花辫胡子,一脸嫌弃地骂道,“这点场面就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出海当第一剑豪?丢人现眼!”
耕四郎则温和地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索隆,剑士的心,当如止水。任何时候的惊慌,都是你刀刃上的缺口。”
“可……可是他突然变得那么大!”索隆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指着已经恢复原状,正慢条斯理拿起抹布擦拭桌上水渍的林宣。
林宣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下次再把水洒地板上,你就负责把整个屋子拖一遍。”
索隆顿时脖子一缩,不敢再咋呼了。
这三年,他被林宣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训练”,早已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诺琪高提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从二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楼下这乱糟糟的一幕,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林宣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打算跟你贝尔梅尔妈妈说一声吗?”
诺琪高的动作一僵,随即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有些躲闪,嘴上却强撑着:“说什么?我……我就是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放到仓库里去。”
“是吗?”林宣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散乱的蓝色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诺琪高,三年前,你连挥起拳头的勇气都没有。你怕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别人,更怕别人因为你的力量而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诺...琪高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恐惧,是她一直试图用笑容和开朗去掩盖的伤疤。
“但是现在,你已经能坦然地站在码头上,用这双拳头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林宣的指尖从她的发丝滑落,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我身后的小女孩了。你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想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时代的浪潮,对吗?”
“哥……”诺琪高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在兄长温暖而通透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