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库洛卡斯话里的细节。
当年看漫画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大叔。”
林宣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拉布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待在颠倒山下，直到你告诉它伦巴海贼团抛弃了它、退出伟大航路后，它才开始撞击红土大陆的？”
“是这样。”
库洛卡斯叹了口气，“虽说伟大航路确实恐怖，每年都能吓退很多海贼。但人类就是这样，会怯懦，会背叛，会忘记诺言，很多时候还不如一只鲸鱼……”
“可要是我告诉你，伦巴海贼团并没有抛弃它呢？”
林宣耸耸肩，“那拉布撞成这样，岂不是都是因为被你误导了？”
“……”库洛卡斯一愣，果断摇头，“不可能！老夫当年亲自去打探消息，多方确认，好几个人都亲眼看到伦巴海贼团的船从无风带逃走了。”
“可那毕竟不是你亲眼所见，不是吗？”
林宣皱起眉头，“而且你就没想过，要是伦巴海贼团真的是因为怯懦、不敢闯荡伟大航路才背弃诺言逃离，为什么敢走无风带？”
“那个由音乐家组成的海贼团，梦想是在全世界开巡回演唱会，让哭泣的孩子破涕为笑，本身并没有实力出众的强者。带着一船人去无风带，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库洛卡斯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被罗杰邀请上船前，他就已是实力与医术兼备的强者。
后来陪着罗杰环游世界，见过无数巅峰强者，见证过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眼界高了，对很多事情都麻木了，自然而然地，就没把横穿无风带当回事。
可……
正如林宣所说。
连新世界都没踏足过的伦巴海贼团，如果真是因为怯懦逃离乐园，又哪来的实力和勇气，敢去更危险的无风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几个看到伦巴海贼团去向的人里，其余的也就罢了，有一个可是老夫信赖的老伙计……”
“伦巴海贼团的船，确实进入了无风带。”
林宣摇摇头，轻声道，“但那是因为船长约基和一小部分人感染了瘟疫。约基不愿连累伙伴，把指挥权交给副船长布鲁克，让他们开新船继续追寻梦想，自己则带着旧船，漂入无风带自生自灭。”
“那，那新船上的人呢？”
“也都死了，在魔鬼三角海域被袭击，全军覆没。不过布鲁克吃了黄泉果实，你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以骷髅形态活着。但因为特殊原因，被困在了那片海域。”
众人在一旁听得入了神。
古伊娜终于忍不住，悄悄戳了戳林宣的腰：“船长，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还记得吧，我跟你们提过，刚成为四皇的红发香克斯，跟我有些旧交情。”
林宣随口说道，心里盘算着以后解释不清的事都能用这个当借口，“之前在哥亚王国喝酒时，他跟我提过的。”
这样啊，难怪船长之前听拉布的故事时，就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古伊娜恍然大悟。
另一边。
啪。
听完林宣的话，库洛卡斯手里的空针筒掉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说通了，这下全都说通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起那天夕阳下，音乐家们郑重将拉布托付给自己的场景，库洛卡斯眼眶一红，眼泪滚落，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脸。
“是我冤枉了约基和布鲁克啊！是我这个笨蛋！白痴！蠢货，根本没多想，没去亲自查看那艘船，才害苦了……等等，不对，拉布，拉布……”
“喂，拉布！！”
老头突然面色大变，惊恐地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是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吗！别这样，快停下来！求你了，停下来！”
呜——
外面传来悠长而绝望的悲鸣，整个胃部空间剧烈震颤，穹顶的假蓝天从中间裂开一道道缝隙。
“这到底是……”娜美刚喊出声，就被颠簸的风浪掀飞，撞在桅杆上，慌忙抱住才没摔进胃酸海里。
“它在自杀！”库洛卡斯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吼道，“拉布终于接受了现实，知道伙伴们都死了！它放弃了翻过红土大陆的执念，要把自己撞死在颠倒山上啊！”
“可我哥不是说了，布鲁克还活着吗？”
娜美又气又急，双手交叉贴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拉布！听得到吗！刚才后面的话你没听清吗？你最亲近的布鲁克还在伟大航路！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别这样，你这个大傻瓜，听见没！！”
她拼尽全力嘶吼，可声音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拉布依旧以自杀式的疯狂撞击着颠倒山。
胃部空间的颠簸越来越剧烈，穹顶彻底崩裂变形，露出粉色的肉壁，大块石头轰然砸落，景象如同世界末日。
“走！”
库洛卡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出口的阀门，用尽全身力气快速拧开。
“快走！刚才是镇静剂的效果，拉布才听得见，现在里面噪音太大，声音传不出去，必须立刻到外面拦住它！”
“这还来得及吗！”
娜美立刻操控落幕号，朝着敞开的大铁门驶去，可速度实在太慢……她紧咬嘴唇，无比害怕，怕回到大海后，看到的只有漂浮的鲜血，和拉布庞大的尸体。
但，就在这时……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一阵悠扬欢快的熟悉乐曲突然响起，让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库洛卡斯猛地转头，浑浊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乐曲不知从何处飘来，依旧在回荡。
起初音量正常，很快越来越响亮，直冲云霄，在整个穹顶下回荡，连翻涌的胃酸海面，都被震出细密的波纹。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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