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滚出来!”
古伊娜拔剑出鞘,身形一闪,踩着月步率先踏上甲板,面色冰冷如霜,厉声喝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主动现身,我们还能好好谈谈。否则等我们把你揪出来,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林宣紧随其后,纵身跃至主桅杆顶端,居高临下俯瞰整艘船,视野开阔,便于掌控全局。
望着下方寂静无声的船舱入口,他眉头微微蹙起。
这家伙,藏得也太隐蔽了。
昨天他为了安置猎鹰雕像,才把整个船舱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以他远超常人的听力和敏锐洞察力,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到底是什么时候躲上来的……
难不成是从雪莉岛船坞刚造好船时,就已经偷偷潜伏在船上了?
“他出来了。”库洛卡斯忽然开口提醒道。
嗯?
众人立刻绷紧神经,目光死死锁定在船舱的几扇门上。
可谁也没料到,房门纹丝不动,反倒是一缕缕白色烟雾,顺着通风管道袅袅飘出,缓缓落在甲板上,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斯摩格??”
正对着烟雾方向的古伊娜看清来人面容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是你?”
烟雾渐渐散去,斯摩格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别紧张,我已经不是海军上校了,这一点,你们应该从通缉令上已经确认了。”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桅杆上的林宣,语气诚恳:“林宣阁下,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下来和我谈谈吗?”
……
十分钟后。
众人在甲板上围坐成一圈,静静听着坐在桅杆前的斯摩格,讲述他这些天的经历。
“原来你和那个阿尔泰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恩怨。”娜美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海军开炮的命令也是他下的,真是可恶,你杀得漂亮!”
她嘻嘻哈哈地凑过去,猛地一拍斯摩格的肩膀:“可以啊小子,我认可你了!没想到在罗格镇的时候,我们还有你这么个‘内应’啊!”
小子?
斯摩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默默点燃一根雪茄。
他都三十岁了,被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叫“小子”,这感觉真是五味杂陈。
“确实,年轻人很有胆色。”
库洛卡斯在一旁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斯摩格:“像你这样因为无法忍受贵族的暴行而叛出海军的人,几十年里我都没见过几个。”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好像还闯出了一番大事业,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件事,终究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斯摩格叼着雪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在更早之前的一个月里,我就已经忍无可忍了。我加入海军,是为了践行心中的正义,保护民众不受海贼欺凌。”
“可当天龙人,甚至只是拥有天龙人血脉的普通贵族行凶作恶时,海军却只能装聋作哑,甚至还要反过来阿谀奉承、保驾护航。这样的海军,和海贼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海贼更为恶劣。一想到自己身披的正义大氅,我就觉得恶心反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杀死阿尔泰,是一时激愤。老实说,当时我既迷茫又恐惧,不是害怕被通缉追捕,而是不知道未来的方向,更怀疑自己过去多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在广场上看到了林宣阁下觉醒霸王色的一幕,也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
斯摩格看向林宣,眼神无比认真:“那些话,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海军也好,海贼也罢,心怀正义的人,从来不该被立场束缚。既然在世界政府的麾下,践行自己的正义处处受限,那我宁愿追随一个能真正贯彻信念的人!”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你的意思是……”
古伊娜眉头微蹙,望着他问道:“想加入我们落幕者冒险团?那为什么不在罗格镇就直接来找我们说呢?”
“说来惭愧。”
斯摩格面露犹豫之色:“因为不了解大家的脾气,也怕你们无法接受曾经是海军的我。所以在你们从罗格镇启航的那晚,我没有正面现身,而是悄悄跟上了船,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机会是指什么?”林宣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个……”
斯摩格尴尬地别过脸,轻咳一声:“比如各位遇到强敌,因为人手不足陷入苦战的时候,我就可以装作恰好路过,出手相助,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入。”
“想得倒是挺美。”
娜美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惜,有我哥在,你怕是得等很久了。得是什么样的强敌,才能轮得到你上演英雄救美的老套戏码啊?”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斯摩格苦笑着抽了口雪茄。
身为海军本部精英训练营的佼佼者,他向来心高气傲。
除了林宣在处刑台上的一番话,他展现出的碾压鬼蜘蛛的恐怖实力,也是让斯摩格下定决心追随的重要原因。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靠嘴炮就能立足的。
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人真心信服。
“哥,怎么说?”诺琪高悄悄捅了捅林宣的胳膊,小声问道,“到底要不要让这家伙上船?”
她对斯摩格的观感还不错。
敢反抗残暴的贵族,敢为了正义与世界政府为敌,问什么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家哥哥十分尊敬和仰慕。
综合来看,像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林宣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他此刻还有些没回过神。
尤其是听到斯摩格亲口说想要追随自己时,心中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当年在漫画里看到青雉加入黑胡子海贼团。
只能说,海军本部和世界政府,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
硬生生逼走了这两个最有资格继承海军未来的人,让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这些天,就一直躲在通风管道里?”他忽然开口问道。
“是,阁下。”
斯摩格难得老脸一红:“准确来说,是厨房上方的管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你们船上有只嗅觉极其灵敏的狼,只有厨房它不被允许进入,而且躲在那里,我也不用为食物发愁。”
“嗷!”阿银对着哲普叫了一声,仿佛在说:看见没,这就是你平时不许我进厨房的后果!
“哦,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