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朝着乔巴疯狂冲撞过来。
不过，因为顾忌到林宣和罗宾这两个身材高大的人类，它们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掉头转身，不甘地离开了。
望着驯鹿们远去的背影，乔巴低下头，蓝鼻子轻轻抽了抽，声音细若蚊呐，满是失落：“它们……还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呀？就因为你的蓝鼻子吗？”难得乔巴主动敞开话匣，罗宾立马温柔地接话问道。
“嗯……”
乔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眶微微泛红，“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既不像普通的驯鹿，也不像正常的人类……大家都说我是怪物。后来我学会读书认字了，才知道，是我无意中吃了传说中的恶魔果实，才变成了这副让人讨厌的样子……”
原来是恶魔果实啊。
罗宾终于恍然大悟，这一路上，她其实一直都在琢磨，这只小驯鹿到底是不是毛皮族，又究竟为什么会流落在这座冬岛上。
“准确来说，是动物系的人人果实。”
林宣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乔巴身上，语气里满是温柔，“你因为这颗果实，遭受了数不清的磨难，吃了太多苦头，对不对？”
乔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具体的情况，我大概也能猜到。”
林宣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乔巴毛茸茸的脑袋，手掌温暖而有力，让乔巴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作为驯鹿时被族群排斥，变成人形后又遭到人类的驱赶……这样的双重孤独，一定特别痛苦吧？”
“但是啊，小家伙。”
林宣直视着乔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真诚与坚定，“这些痛苦既不是果实的错，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胸狭隘的家伙，是这座封闭冬岛上愚昧的偏见！”
“知道吗？在广阔的大海上，恶魔果实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宝啊！你能获得这样的馈赠，恰恰说明你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多少人羡慕嫉妒都来不及呢……”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调侃：“当然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普通人吃下人人果实会有什么作用，但总之……”
他轻轻戳了戳乔巴的额头。
“你看看现在的你！要是只是一只普通的驯鹿，我会跟你说这么多话吗？就算说了，你也完全理解不了吧？可你现在能感受喜怒哀乐，能理解人类的情感，还能学习治病救人的本事，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这些不都是果实带给你的礼物吗？”
乔巴呆呆地抬起头，与满脸笑意的林宣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虚伪的安慰，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发自内心的真诚。
就像……就像希鲁鲁克医生还活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样。
“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乔巴小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低下头，蹄子不自觉地在雪地上来回搓着，声音里满是不确定，“我……我吗？我这样的怪物，真的配得上这样的说法吗？”
“怎么还把自己当成怪物啊，白痴！”
林宣伸手轻轻揪着乔巴的脸蛋，强行把它的视线上移，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说到底，你不就是能在人和鹿之间变来变去而已嘛，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是这就能被称为怪物，那我的船上，可有一堆这样的怪物呢！有能变成烟雾的，有能操控火焰的，还有能打雷放电的，喏，刚加进来的这位也是……”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罗宾。
罗宾微微一笑，适时地抬起手，发动了自己的恶魔果实能力。
她的脑袋后面、身上瞬间“唰”地长出一排排手臂，场面格外诡异。乔巴吓得“哇啊”一声，猛地蹦到了林宣的身后。
“有怪物哇！！”乔巴躲在林宣身后，探出小脑袋，惊恐地看着罗宾，声音里满是慌张。
“我也是哦！”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乔巴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刚才那个亲切温暖的大哥哥，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四米的肌肉怪人，浑身肌肉虬结，看起来格外吓人。
“啊，啊……”
乔巴的嘴巴张得老大，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别把它吓坏了呀。”罗宾轻声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
林宣的声音突然恢复正常，随着“噗”的一声轻响，瞬间又变回了原本清秀的少年模样。
“看吧？都是假的啦。”他乐呵呵地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只是生命归还的一点小把戏而已。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你那点能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能变来变去的家伙，蓝鼻子轻轻抽了抽，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它又转头看向罗宾，那位优雅的女士正缓缓收回多出来的手臂，还冲它温柔地眨了眨眼。
这一刻，这么多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突然瞬间决堤，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呜……呜呜……”
小驯鹿的蹄子紧紧攥着药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它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不是怪物吗？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希鲁鲁克医生和库蕾哈医娘，真的还有人愿意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
林宣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哭什么呀，小家伙。”
这一揉，乔巴哭得更凶了，泪水打湿了胸前的毛发。它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头扎进林宣的怀里，把鼻涕和眼泪全都蹭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呜哇。”它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孤独、恐惧和不甘，全都哭出来。原来被人接纳的感觉，是这么温暖；原来被人理解的滋味，是这么甜蜜……
罗宾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眼神里满是暖意。
而林宣则无奈地拍着它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喂喂，鼻涕都蹭我身上了……好啦好啦，知道你很高兴……”
希鲁鲁克和库蕾哈，就是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妥当啊。看把这小驯鹿委屈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早点帮它解开心结。
不过这也没办法。
毕竟那两位都是普通人类，压根没办法像他和罗宾这样，亲自示范来帮它解开心里的疙瘩。
“是不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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