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夜风微凉。
落幕号船舱内。
林宣抱着罗宾,穿过长长的走廊,用胳膊肘轻轻顶开房门,踏进了她的房间。
怀中人的重量,比想象中还要轻盈。
月光透过舷窗洒落,林宣小心翼翼地将罗宾放在床上。
罗宾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黑猫,发丝散落在枕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幽雅气息,钻入鼻腔。
再加上手臂不经意擦碰时,感受到的惊人柔软……
很难不让人心神微动。
但他的目光依旧保持清明,帮她盖好薄毯后,静静站在床边。
望着满脸酡红、熟睡不醒的罗宾,林宣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喝多了。
大庭广众之下,连“只是伙伴吗”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刚才那一下,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或许,是今日与青雉的会面,终于驱散了她童年缠绕多年的梦魇,卸下了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才让她难得放松到失态。
“要不是我有见闻色,确定你是真睡过去了,”
林宣蹲下身,抱着胳膊轻笑,“我还真要以为,罗宾姐你是在考验我呢。”
他可经不起几次这样的考验。
再来一次,说不定真会忍不住。
毕竟,又有谁能拒绝温柔又神秘的黑长直大姐姐呢?
只是……
他和罗宾的关系,还远远没到那一步。
罗宾是最晚上船的成员,相比其他伙伴,这一个多月里,她仍在慢慢融入集体。
直到今天白天的事情发生,才算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隔膜。
罗宾对自己有好感吗?
或许是有一些的。
但林宣很清楚,昨晚餐厅里,罗宾酒后流露的依赖,更多是源于对安全感的渴求与沉溺,
而非真正的儿女情长。
这种时候,如果趁她意识不清做出越界之事,
等于是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无条件信任,再次撕得粉碎。
至于以后两人的关系会如何发展,
还是顺其自然,慢慢来吧。
“晚安,罗宾。”
林宣站起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直到那道身影走进训练室,再也看不见后,
墙角背后,才齐刷刷探出三个脑袋。
黑发、橘发、蓝发。
“哇哈哈,怎么样!我就说吧,老哥一向光明磊落,才不是那种人!”
“我怎么感觉,他是察觉到我们偷偷跟过来了?可惜了,要是我们不在,事情说不定就成了。”
“不要!”
“嗯?”娜美和诺琪高同时抬头,愕然看向最上面的人。
“什么不要?”
“……”古伊娜呼吸一滞,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少女剑豪微微垂眸,面无表情:“我是说,别在这儿偷看了,都回去睡觉吧,这样不太好。”
嗯?
餐厅里,不是你催着我们赶回来的吗?
娜美和诺琪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狐疑。
嘶……
怎么感觉,船上惦记船长的,好像不止罗宾一个啊?
……
转眼,已是次日凌晨。
罗宾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洒满整个房间。
宿醉带来的钝痛还残留在脑海,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暖黄的灯光下,她拽着林宣的衣角。
“啊啦,只是伙伴吗?”
这句话一浮现,她的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许久都没勇气翻过来。
真是太失礼了。
昨晚那些话、那些举动,现在回想起来,羞耻得让人想找地缝钻进去。
等等,船长应该没当真吧?
罗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坐起身。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醒酒药,显然是林宣早上见她没醒,特意留下的。
除此之外,房间一切如常,身上衣物也整整齐齐。
看来,什么都没发生。
还好……吗?
她抿了抿唇,起身洗漱。
镜中的人面色已基本恢复正常,只有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红晕。
罗宾发了会儿呆,轻轻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终于重新挂上平日那份从容的微笑。
……
吱呀——
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伙伴们全都在,大多聚在太阳伞下的长桌旁。
“罗宾姐,这边!”
娜美眼尖,第一个注意到她,笑嘻嘻举起手中的签筒,“就差你一个了!没忘记昨天说的吧,赶紧来抽签,决定谁坐列车、谁乘船!”
“来了,大家早上好。”
她微笑着镇定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林宣。
少年已经结束晨练,正躺在藤椅上,一边喝咖啡提神,一边懒洋洋晒着太阳。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随口问道:“醒了?醒酒药吃了没,头还疼吗?”
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嗯,好多了。”罗宾莞尔一笑。
这下可以确定,昨晚确实无事发生。
她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还好这时,娜美哐当哐当摇晃签筒,瞬间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喏,挨个抽。”
七只手,外加一只大爪子,同时伸出,各自抽了一根签。
“喵!”
糯米糍也想凑热闹,可它只是个圆滚滚的小毛球,连手都没有,直接被娜美笑着无视。
分配结果很快出来:
林宣、斯摩格、哲普、阿银,乘坐海上列车。
罗宾、古伊娜、娜美、诺琪高,乘船前行。
这是前往春天女王之城的安排,等离开那座城,前往七水之都时,两边再互换。
“……”林宣捏着木签,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