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如蒙大赦,赶紧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然后极其小心地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关严实。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转过身来,李达康这才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赵翼。
仅仅是这一眼。
李达康的心头再次狂震!
太年轻了!
眼前的这位赵巡视员,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
可是,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渊渟岳峙的恐怖气场,却比省委书记赵立春还要浓烈几分!
那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棋子、运筹帷幄的冷漠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难怪敢说是秘密微服私访……”
“这么年轻的副部级!这背后的通天背景,简直不可想象啊!”
李达康在心里疯狂地脑补着。
在这个年代的体制内,能够在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的。
除了中枢最核心的那几个红墙大院里的超级家族,根本找不出第二种可能!
赵家!
难道真的是京城那个传说中的赵家?!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双腿甚至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软。
他不敢入座,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的斜前方。
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低着头,等待着首長的训话。
赵翼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极品的武夷山大红袍,味道确实不错。
他就这样晾着李达康,足足喝了半分钟的茶。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安静得只能听到李达康因为紧张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达康同志,坐吧。”
“站着怎么汇报工作?”
赵翼终于放下了茶杯,语气平淡地赐了个座。
“谢……谢谢首長。”
李达康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他赶紧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坐下。
但也只敢坐三分之一的屁股,腰背挺得笔直,随时准备起立。
“首長,关于林城的经济发展缓慢,我作为市委书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林城也有一些客观的实际困难……”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试探性地诉诉苦。
这是地方官面对上面来人的惯用套路。
先认错,再诉苦,最后伸手要政策、要资金。
“我们林城是典型的资源枯竭型城市,煤矿挖空了,到处都是塌陷区。”
“产业结构单一,想要转型,可是市财政的账上连发工资都快捉襟见肘了。”
“省里给的支持也有限……”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赵翼的表情变化。
试图从这位京城大员的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者许诺的迹象。
然而,他失望了。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赵翼在听到他诉苦时,不仅没有任何的同情,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客观困难?”
赵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达康的话。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严厉训斥!
“达康同志,如果所有的地市都像你一样,把经济搞不上去归咎于客观困难。”
“那中央要你们这些地方一把手干什么?!”
“就在那里当个传声筒,当个泥菩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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