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兵之灵那句“找死”的尾音还在谷里撞来撞去,没散干净呢,攻击就到了。
没什么花哨的,就是纯粹的、浓缩到极致的“帝威”,混着被蝼蚁撩拨起来的暴怒,凝成一道灰黑色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愣愣砸了过来。
所过之处,空间没有扭曲,而是直接碎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空乱流。地上千万年的残兵,“咔嚓咔嚓”碎成齑粉,被卷进冲击波里,成了要命的刀子雨。
地上的兵魂们,有的只是被余波扫到点边,也凄厉惨叫着,魂体瞬间淡了一大圈,连滚带爬往更远处躲。
这一下,别说炼虚,就是合体境来了,也得掉层皮。
林败就站在冲击波正下方。
他能躲。
“泥鳅遁”一开,滑不溜手,大帝都难抓,这帝兵之灵毕竟只是个残灵,溜走问题不大。
但他不能躲。
一躲,就算“认怂”,装逼任务直接失败。
他也能跪。
跪下磕头,痛哭流涕,以这帝兵之灵的位格,说不定看他怂成这样,反而懒得杀他了。
但他也不能跪。
一跪,也算“认怂”,任务照样完蛋。
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还在他脑子里滴答作响,像催命符。
“妈的……拼了!”
林败把后槽牙咬得嘎嘣响,心里把系统的祖宗问候了个遍,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万恶归吾体”催动到极致!
体内炼虚后期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全灌进那层灰扑扑的毫光里!
“厚颜无耻”被动拉满!脸皮厚度瞬间突破城墙,向山脉级冲刺!
“葬魂矛意”、“赤阳真火”、“血海剑意”、“荒原真意”、“七绝真意”……之前吸收的乱七八糟的神通真意,管它有用没用,全都糊上去,在身前层层叠叠,布下不知道多少道防御。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不是要喊什么口号,纯粹是紧张的。
然后,闭上眼睛,挺起胸膛。
硬接!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葬兵谷狠狠晃了又晃,兵冢顶上“稀里哗啦”往下掉残骸。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把方圆千丈内的一切,无论残兵还是碎石还是倒霉的兵魂,全给扫平了。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林败站立的地方。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死了。
肯定死了。
所有躲得老远的兵魂,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硬接帝灵含怒一击,还是个炼虚境,不死没天理了。
兵冢之巅,帝兵之灵那模糊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早就该如此”的漠然。挑衅帝威,合该有此下场。它缓缓抬手,准备将这只烦人的蝼蚁残留的真灵也一并捏碎,彻底清净。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深坑底部,烟尘最浓的地方传了出来。
然后,是拍打衣服的“噗噗”声。
一道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身影,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是林败。
他此刻的模样相当凄惨。
头发被燎掉一大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破成布条,勉强挂在身上。嘴角、耳朵、眼角都在往外渗血,看着就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只剩半口气。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的站着。
他抬手,用破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抬头,看向兵冢之巅那道帝影。
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
“就这?”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
但在死寂的葬兵谷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兵魂的“耳朵”里。
“……”
兵魂们集体石化了。
那没了半边身子的兵魂校尉,下巴骨“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帝兵之灵那抬到一半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模糊的面容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你……”它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死?”
“死?”林败又咳出一口血沫子,随意吐在旁边,笑容更灿烂了,“您老刚才那一下,按摩手法不错,挺解乏的。就是劲儿有点大,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下次注意。”
“……”
帝兵之灵沉默了。
它盯着林败,那双由光芒凝聚的“眼睛”里,似乎有万千符文疯狂流转、推演、计算。
它在算,这蝼蚁凭什么不死?
算不明白。
这蝼蚁的修为,它一眼就能看穿,炼虚后期巅峰,放在上古,给它提鞋都不配。体质是有点古怪,能吸收攻击,但刚才那一击,强度远远超出了“吸收”的极限。
可他就是没死。
不但没死,还能站在那儿,笑着说出“就这”两个字。
一股莫名的、沉寂了万年的怒火,混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缓缓在帝灵核心深处滋生。
而此刻,林败脑子里的系统提示,正疯狂刷屏:
叮!吸收微量帝威攻击!警告:超出当前吸收上限99.7%!
“万恶归吾体”超负荷运转!受损程度:47%!
修为暴跌预警:炼虚后期巅峰→中期→初期……强行稳固中!
警告!阴气反噬加速!剩余时间:十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