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围攻是什么场面？
林败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就是眼前一黑，然后耳边“轰”的一声，就啥也听不见了。不是真聋，是声音太炸，把耳朵干废了。
紧接着，身上就像被一万头太古蛮牛同时撞上，骨头“咔嚓咔嚓”响成一片，也不知道碎了多少根。
再然后，是烫。
火烧，雷劈，冰刺，毒蚀，刀砍，剑戳……乱七八糟的能量混在一起，在皮肉里炸开，那滋味，比凌迟还带劲。
最后，是疼。
从皮到肉，从肉到骨，从骨到髓，再从髓钻到魂里，全方位、无死角、深入灵魂的疼。
林败就站在演武台中央，硬扛。
警告！“万恶归吾体”超负荷运转！受损程度：65%！
修为暴跌预警：合体初期→不稳→濒临跌落！
警告！阴气积蓄突破临界点！强制装逼任务剩余时间：三息！
三息！
林败猛地睁开眼。
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周围那遮天蔽日的攻击，看着那些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咧嘴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舒服……”
他嘶哑开口，声音在爆炸声中微不可闻。
“但，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强行从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撕扯、吞噬、掠夺了一口最狂暴的“气”！
然后，将这口“气”，连同体内那被万人攻击硬生生“捶打”到濒临破碎、却又在破碎边缘疯狂挣扎的合体境修为，连同“万恶归吾体”那被阴气撑到极限、又被这万人恶意彻底点燃的诡异能量……
全部，糅合在一起。
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又癫狂到极致的——
怒吼！
“给老子——”
“破——！！！”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以林败为中心，轰然炸开！
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爆发，而是混合了万人攻击的驳杂能量、他自身濒临突破的修为、以及“强制装逼”任务完成瞬间释放的那一丝“阳性能量”，所形成的一种混乱、狂暴、却又带着一股蛮横生命力的灰色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袭来的神通、法宝、拳脚，如同冰雪消融，被尽数吞没、碾碎、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倒卷而回！
“噗！”“噗！”“噗！”
围攻的上万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演武台周围，如同下了一场人雨。
“哗啦啦”躺倒一片。
哀嚎声，呻吟声，响成一片。
烟尘缓缓散去。
演武台中央，林败浑身浴血，站得笔直。
他身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玉色光泽的皮肉。断裂的骨头“咔嚓”接续，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如同破茧重生，节节攀升！
合体初期壁垒，碎！
合体中期，成！
磅礴的合体中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狂风过境，将演武台周围还没晕过去的人，又压得趴下去一片。
林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脆响。
然后，他看向台下那些惊恐万状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白牙。
“来，继续。”
“刚才谁说一起上能把我打趴下来着？”
“站起来，继续。”
“今天不打哭我……”
他眼神扫过全场，笑容灿烂：
“谁也别想走。”
“……”
死寂。
上万号人，躺在地上，看着台上那个浴血重生、气息更恐怖的怪物，连哀嚎都忘了。
打？
打个屁！
万人围攻都没打死，还让他突破了！
这还怎么打？！
“不打了？”
林败挑眉。
“不打了就滚。”
“别在这儿碍眼。”
话音落，人群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相互搀扶着，狼狈逃离。
不到十息，演武台周围，清净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焦糊味。
林败站在台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合体中期力量，满意点头。
不错。
这次装逼，很成功。
修为突破了，任务完成了，还顺便震慑了全场。
唯一遗憾的是……
“妈的，衣服又烂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又变成布条的黑衣，叹了口气。
“这料子，不结实啊。”
“得让金一金二换个更耐打的。”
他正琢磨着。
“嗡——”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演武台上。
夏皇。
他依旧笼罩在璀璨的皇道龙气中，看不清面容，但林败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败。”
夏皇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很好。”
“谢陛下夸奖。”林败咧嘴一笑，“陛下，我这‘御前陪练’，干得还行吧？”
“……”
夏皇沉默了两秒。
“超出预期。”
“那赏赐……”
“没有。”
“……”
林败笑容僵住。
“陛下，这就不讲理了吧？我这么卖力挨打，还突破了，不给点奖励？”
“你要何奖励？”夏皇问。
“简单。”林败搓手，“每天安排十个合体后期揍我，您偶尔亲自骂我两句，就行。”
“……”
夏皇周身的龙气，波动了一下。
“可。”
“自明日起，每日午时，祖地‘炼狱台’，会有十名合体后期与你‘切磋’。”
“至于骂你……”
夏皇顿了顿。
“朕，不擅此道。”
“不过，有人擅长。”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点。
一道光影浮现。
光影中，正是长公主夏清凰冷着脸，提剑离开演武场的画面。
“清凰。”
夏皇缓缓道：
“她性子冷，话少，但若动怒，言辞犀利。”
“自明日起，她会每日来此，监督你修行。”
“若你偷懒，或表现不佳……”
“她会骂你。”
林败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夏清凰骂他？
想想就带劲！
合体后期，皇族第一天才，骂起人来肯定又狠又毒！
这奖励，比什么灵石秘法强多了！
“不过……”
夏皇话锋一转。
“清凰身份尊贵，乃是朕长女，未来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让她每日来此，与你独处……”
“于礼不合，于名有损。”
林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