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盯着自己被夹住的拐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大乘初期，能接老身一指……”
“小娃娃，你比老身想象的，更有趣。”
她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漏风的风箱。
林败咧嘴笑了，松开手指，后退一步，还顺手帮老太婆把拐杖扶正了。
“老太太，您也挺硬朗。”
“不过……”
他收敛笑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您要打，改天。”
“现在……”
“请回。”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老太婆，等着她的反应。
夏皇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老太婆沉默。
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败看了许久，又缓缓移向他身后，那个盖着红盖头、身姿挺直的身影。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三日后，午时，陨圣崖。”
“老身，等你。”
“若你能接老身三招，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清凰，你也可带走。”
“若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却让夏清凰浑身一颤：
“便让她，为你守寡吧。”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拄着拐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如同水中倒影，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天地间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夏皇脸色变幻，最终，深深看了林败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忌惮，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一挥手。
“撤！”
十万大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不过片刻，祖地之外，空空如也。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空中尚未散尽的硝烟。
林败站在原地，看着大军退去，直到最后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道火红的身影。
咧嘴，笑了。
笑得有点傻。
“媳妇……”
“咱们……”
“继续拜堂？”
红盖头下，夏清凰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盖头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哭腔的：
“嗯。”
林败笑容更大了。
他上前，牵起她的手，重新走回那片狼藉的“礼堂”。
红毯被剑气割裂，喜字被魔气侵蚀，香案倒了，高堂……哦，高堂本来就没有。
没关系。
林败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来。”
“嗡——”
远处几座被轰平的山头，碎石飞起，在半空中凝聚、塑形，眨眼间，化作两张气派的太师椅，稳稳落在原本高堂的位置。
他又一挥手。
魔气翻涌，化作两个栩栩如生、身穿礼服、笑容可掬的“纸人”，一左一右，坐在太师椅上。
“这是我爹，这是我娘。”
林败指着两个纸人，一本正经地介绍。
“虽然他们死得早，没见过面，但今天这么大喜事，得请他们来做个见证。”
夏清凰：“……”
她隔着红盖头，都能想象出林败此刻那得意的表情。
“一拜天地——”
林败自己喊。
然后拉着夏清凰，对着天空，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转身，对着两个笑眯眯的纸人，又鞠一躬。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躬身。
盖头下，夏清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滴在红毯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礼成——”
“送入……”
林败话音未落。
“轰——！！！”
祖地边缘，空间猛地炸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从中冲出三道身影！
气息滔天，竟都是大乘境！
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死气缭绕。
一个白袍书生，手持折扇，面容俊美，眼神却阴冷如毒蛇。
一个赤发巨汉，肌肉虬结，扛着一柄门板大的巨斧，煞气冲天。
“林败！”
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交出天外魔心本源！饶你不死！”
白袍书生摇着折扇，阴阴一笑：
“还有你那双修秘法，能借攻击炼体，也一并交出来。”
赤发巨汉瓮声瓮气：
“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东西都是我们的！”
三人气息锁定林败，杀机凛然。
显然，是刚才大战时躲在暗处，见林败刚经历大战，又突破不久，觉得有机可乘，想出来捡便宜的。
林败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眨了眨眼。
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
“你们是不是……”
“没长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衣，又指了指夏清凰身上的凤冠霞帔。
“没看见我在成亲吗？”
“成亲懂吗？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
“你们这时候跳出来打劫……”
“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
三位大乘愣了一下。
黑袍老者脸色一沉：
“少废话！交还是不交？！”
“交你大爷！”
林败脸色一冷。
“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想杀人。”
“给你们三息，滚。”
“三息之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就把你们炼成灯笼，挂我洞房门口，添点喜庆。”
“狂妄！”
赤发巨汉暴吼一声，巨斧抡起，劈开空间，朝着林败当头斩下！
“一。”
林败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
“轰——！！！”
拳头与斧刃碰撞。
赤发巨汉脸色骤变，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传来，巨斧脱手，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碎十几座山峰，才勉强停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一拳，败大乘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