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蓝白条纹的海魂衫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清爽耀眼。
丁秋楠看着楼下那个身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放下窗帘，走到书桌前，看着搪瓷缸里那几朵已经开始有些打蔫、但依然红艳的月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花瓣。
……送走了秋楠姐，苏辰的心情也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明媚。
他辨明方向，朝着轧钢厂走去。
该去办正事了。
来到轧钢厂货场调度间，里面值班的换了个瘦高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中年调度员，正捧着个茶缸子看报纸。
“同志，您好，我来提货。”
苏辰走上前，拿出刘一水给的那张取货单，客气地递过去。
调度员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接过单子，眯着眼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苏辰：“机修厂的？
提八号箱的锻压件？
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
南台公社派我来督工的。”
“八号箱……那可都是厚钢板压的毛坯，死沉。
你一个人咋弄？”
调度员撇撇嘴，指了指窗外巨大的货场，“自己去找吧，找到后，来办公室登记一下，才能出库。
哦对了，运输工具自己解决啊，厂里不管。”
苏辰早就料到会这样，也不恼，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师傅，辛苦您指点一下。
八号箱具体在哪个位置？
还有，这运输工具……厂里有没有那种手推的液压车能借用一下？
不然我真弄不走。”
调度员看了一眼那根过滤嘴香烟，眼神动了动，但没接，只是淡淡道：“厂里有规定，不能收群众一针一线。
八号箱在货场东南角，自己去找。
液压车……车间里倒是有一台，不过正在用，你等等吧。”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显——一根烟，不够。
苏辰心里暗骂，脸上笑容不变，很“自然”地将手里那包刚拆封、只剩十九根的大前门，连同那张取货单，一起“不小心”按在了调度员面前的登记本下面，然后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恳切地说：“师傅，帮帮忙，我真是替公社办事，急着要这批农具夏收用。
我跟咱们厂里的易忠海易师傅，还有食堂的何雨柱，都住一个院，您看……”他这话半是点明自己“有熟人”，半是继续施加压力。
果然，听到“易忠海”和“何雨柱”的名字，调度员眼皮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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