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机修厂略显陈旧的厂区道路上,脚步轻快,甚至忍不住想哼两句小曲。
他原本的计划,是设法进入红星轧钢厂。
毕竟那是万人大厂,福利好,机会多,而且剧情人物大多集中在那里。
可经过今天在机修厂的所见所闻,以及和刘峰厂长的一番交谈,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机修厂,全称是“红星钢铁总厂第三机修分厂”,名义上挂靠在轧钢厂下面,实际上就是个规模小、效益一般、以维修和简单加工为主的“养老单位”。
全厂上下加起来才四百多号人,比起轧钢厂动辄上万的职工,简直是袖珍版。
这里的工人,捧着“铁饭碗”的心态更重,平日里自由散漫,干活磨洋工是常态,管理也相对松散。
厂长刘峰,能力平平,性格偏软,没什么太强的进取心和手腕,被这种环境磨得有些麻木,但也因此没什么架子,好说话。
这种单位,这种人,不正是苏辰眼下最需要的吗?
轧钢厂固然好,但人多是非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易忠海、刘海中、许大茂,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李副厂长、杨厂长等等,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小子扎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漩涡,被人当枪使或者踩下去。
而且,他身怀挖宝系统这个最大的秘密,需要长期、稳定地待在红星四合院。
院里大部分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如果他自己也在轧钢厂上班,同在一个单位,底细更容易被摸清,利益牵扯也更直接,万一被人发现点什么,或者因为利益冲突被下绊子,风险太大。
而在机修厂就不同了。
这里人少,事少,关系相对简单。
他在这里上班,和四合院那些轧钢厂的邻居们,就隔了一层。
他可以安心“潜伏”在院里,利用系统挖宝,同时通过机修厂的工作获得合法身份和收入。
邻居们摸不清他在机修厂的具体情况,他也能更好地置身事外,观察院里动向,甚至暗中施加影响。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躺平”圣地!
至于前途?
有了挖宝系统,他还需要在乎一个工厂里的“前途”吗?
机修厂,就是他现阶段最好的跳板和掩护。
“刘厂长这人,不错。”
苏辰心里评价道。
能力一般,意味着好糊弄,也意味着容易接受新想法。
性格温和,意味着不会太过强势和猜忌。
今天他提出“会餐券”的主意,刘峰能立刻采纳并果断执行,说明他虽然被环境磨得有些疲沓,但骨子里还是想做事、也想把厂子搞好的,只是缺乏方法和魄力。
这样的人,恰恰是苏辰现阶段最容易“合作”和施加影响的领导类型。
回到刚才办公室里的谈话。
当刘峰感慨食堂难搞、资金短缺,连招待牛干事和胡编辑都拿不出像样饭菜,甚至加工农具用的废铁都搭进去了时,苏辰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刻向刘峰表示,自己虽然年轻,没经验直接管理食堂,但他可以为厂里出主意、想办法,帮助厂子发展。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问题——食材。
“刘厂长,您说的困难,我都理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这‘米’的问题,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苏辰当时语气诚恳,带着一种乡下人特有的“实诚”劲。
你有办法?”
刘峰狐疑地看着他,一个乡下小子,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困扰厂里多年的采购难题?
“刘厂长,我是从农村来的,别的没有,就是认识些公社、大队的人。
各个公社情况不一样,有的粮食多,有的山货多,有的养鸡鸭多。
现在虽然统购统销,但公社之间、农户手里,总有些富余的东西,或者急着变现的东西。
价格嘛,肯定比供销社和国营菜场的计划价要灵活。”
苏辰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试着去跑跑,帮厂里淘换点便宜又实在的粮食、鸡蛋、蔬菜,甚至山货、鸡鸭鱼肉。
不敢说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起码能让食堂的菜盆里,多点油水,让工人们干活更有劲。
也让领导招待客人时,不至于太寒酸。”
他观察着刘峰的神色,继续加码:“刘厂长,您想,领导吃好了,对咱们厂印象好,以后有挣钱的好项目,是不是能多想着咱们点?
工人们吃饱了,干活有劲,效率上来了,是不是也能给厂里多创造效益?
这食堂,看着是花钱的地方,其实搞好了,是能生钱的!”
这番话,既点明了“门路”,又描绘了美好前景,还隐含了“利益输送”的可能性,对于一个被资金和物资困扰的小厂长来说,诱惑力不小。
刘峰听得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犹豫。
他打量着苏辰:“小陆,你说得倒是在理。
可这采购……不是光有门路就行。
得有指标,有计划,还得防止被人说成投机倒把。
而且,你一个乡下孩子,刚进城,人生地不熟的……”苏辰立刻挺直腰板,表情变得无比认真:“刘厂长,我知道您有顾虑。
这样,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
我不挑职位,哪怕就是个临时帮忙的采购员,或者打杂的,都行!
我不要厂里先给我什么承诺,我先干!
干出成绩,您觉得我行,再安排。
干不好,不用您说,我自己卷铺盖回乡下种地,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又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刘峰,显得既自信又懂事。
刘峰确实被说动了。
厂里采购一直是难题,后勤科那些人,要么磨洋工,要么有点门路也藏着掖着,或者中饱私囊。
这个苏辰,脑子活,有点子,又是农村来的,说不定真有门路。
最重要的是,他年轻,没根基,好控制,而且看起来是真心想留在城里,有干事的冲动。
但刘峰也有他的难处。
厂里今年的招工指标早就用完了,为一个乡下来的公社代表开绿灯,安排工作,这不合规矩,也容易惹人非议。
他沉吟半晌,说道:“小陆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干劲也足。
不过,厂里今年的招工指标确实已经没有了。
这样,你先别急,等明年,明年有名额了,我肯定给你留一个!”
等明年?
苏辰心里冷笑。
夜长梦多,明年谁知道是什么光景?
而且,他等不起。
他必须尽快有个合法身份留在城里。
“刘厂长,”苏辰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但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让您为难了。
可是……刘厂长,您想过没有,这次机修厂能登上《钢铁日报》,受到上级表扬,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南台公社送来了废铁,是因为我想出了变废为宝的点子!
虽然我是乡下人,但我也想为我们机修厂出份力,让咱们厂变得更好!
我不想只是等,我想现在就做点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执着:“刘厂长,我虽然人微言轻,但我也看出来了,咱们机修厂,有基础,有工人老师傅,缺的就是一点活力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