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慌乱中,“咕噜”一声,竟然把珠子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吃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地呕了起来。
珠子入肚即化,他感觉自己的腹中竟然如火烧般刺痛起来,心里一急,竟然痛昏了过去。
昏过去前,他脑中闪过一个古怪念头:这场景怎么像话本里写的那些奇遇?话本是什么?他来不及细想,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悠悠醒转过来时,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孔,不由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五年后】
“病已,拿我的弓箭来!我就不相信,会搞不定这个小畜生!”
一个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漾着邪邪笑容的十七八岁少年,挽起脏兮兮的且有几块补丁的衣袖,对着他身后一个年龄比他稍微小一点的少年说道。
虽然这个少年说得坚决,看似淡定,却明显稚气未脱。只是他那一双浩瀚如星宇般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深邃,又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那个叫病已的小伙子,清秀的脸庞看似斯斯文文的,一听到呼唤,行动却异常利索。他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弓箭递给那个少年,说道:“天歌,给你弓箭!”
那个少年眼盯前方,竟未回过头来,径直伸手准确地拿过弓箭,拉弓、瞄准、射击,几乎是一气呵成。
随即,听到‘嗖’的一声,少年看都不看前方,却把弓往肩上一扛,回过头来得意洋洋地望着病已。
“天歌……”病已凝神望了望前方的树丛,这才开口,似乎想对那个少年说些什么!
“好了!病已,我知道我自己历来箭无虚发,你就不要再恭维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少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纳闷:这些词儿怎么张口就来?好像在哪听过似的。不过转眼他就抛到了脑后。
“但是,天歌……”病已提高声音想要解释,却又一次被那个少年打断了。
只见那个少年绷紧着脸,连珠般地对着他说道:“病已老弟!我平常是怎么和你说来着?!虽然本公子箭法如神、百发百中、百步穿杨,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为人风流倜傥、诚实可爱……,可是,你也不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呀!让别人听见了怪不好意思的,还以为咱是在自夸自赞呢!”
“可是,天歌……”可怜的病已小弟,他说话的权利再次被那个“妙语如珠”,却又如此臭屁的少年给剥夺了。
“我说病已!你到底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你忘了你小时侯,是谁带你一起玩骑马游戏的吗?”
“可为什么老是我当马,你当将军呢?”病已嘴里嘀咕了一声。
“你忘了是谁带你一起去偷菜回来吃的吗?”那少年似乎是想点醒病已。
“可为什么总是我被抓住,你却老是冒充我大哥来领我呢?”病已继续抱怨着。
“你忘了是谁……,算了,你还是去把猎物拖回来吧!我感觉我们真该好好饱餐一顿了!”那少年似乎没有力气再继续教训这个可怜的病已了。
“天歌,这就是我想说的事!你刚刚以为射中的猎物跑掉了!”病已一脸无辜地说道。
“什么?跑了!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早说……哎!算了,还不往前追?!我们的晚餐啊……”
那少年听说猎物跑了,抓狂地揉了揉原本就已凌乱不堪的头发,左手拎着弓,赶紧撒腿朝前面的林子里钻去。
性情温和的病已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地苦笑了笑,也是一个健步,朝前追去。
时值汉昭帝元凤五年(公元前76年),眼前这个穿着朴旧,却有着王孙公子气质的少年,正是汉昭帝刘弗陵的侄孙刘病已。
而那个有些自恋狂的家伙,叫蒙天歌,是刘病已在牢狱里共过患难的结拜大哥。
俩人刚从莲勺县的盐池一带游历归来,手头一直紧巴巴的,已经好几天没有闻过荤腥了。
经过长安郊区杜县,想起一直对他俩照顾有加的许广汉大叔,就跑到这山上打猎来了,期盼有所收获,也好作为探望许大叔的一份礼物。
刘病已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流过一股暧流,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柳眉如烟的瓜子脸,在俏皮地朝着自己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病已!你发什么呆啊?赶紧把箭筒拿给我。”蒙天歌蹲在一棵树底下,回头朝着正自浮想联翩的刘病已大吼道。
刘病已脸上一阵发烫,好像自己的心事被对方窥破了似的,赶紧解开系在后背上的箭筒,往前递去,弱弱地说道:“好的!天歌!”
抬眼望去,前方那只獐鹿正钻在一篷荊蕀丛中,被藤缦缠住,挣扎着想要摆脱脚下的束缚。
蒙天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慢慢地拉满弓,邪邪地笑道:“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嗖!”
随着一记凌厉的破空声音响起,陷入荆蕀丛中、正急于挣脱的獐鹿应声而倒。
蒙天歌亲眼看着那只獐鹿倒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高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看你还跑不跑?!如果这次你还跑了,我蒙天歌就把名字横着来写!哈!哈!哈!”
这时,刘病已也是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却说了几句大煞风景的话:“天歌,我估计它是跑不了了。不过不要紧,哪怕它跑了,听说蒙天歌三字横着来写,还是蒙天歌吧!”
“呃……赶紧收取战利品,打道回府!”蒙天歌朝着他翻了翻白眼,却难得一次没和他计较。
蒙天歌此时连个茅草房的家都没有,却又不知道他那个“府”又是怎么样的?但他生性皮厚得很,为图口舌之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得令!”刘病已看看情形有些不对,担心他又要朝自己发飙,赶紧抢先在前,已看得真切,连忙高声应道,然后又迈开双腿一路小跑,朝着獐鹿倒地的方向奔去。
为避免再次出糗,蒙天歌这次不敢马虎,说完后,便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待看到插在獐鹿脖颈上的箭尾兀自发颤时,脸上又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正当刘病已俯身想要去拖獐鹿的后腿时,一阵劲风袭来,树林里的树枝也随着风来回地摆动。
刘病已顿觉眼前一花,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进来,树影婆娑摇曳,地上的獐鹿已然不见影踪。
“哈!哈!哈!今晚的牙祭可有了着落!哈哈哈!”
一个身躯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此刻正拎着獐鹿的一只后腿,站在刘病已面前放声大笑。
刘病已内心惊疑不定,见对方身着一袭紫色长袍,形象威猛,脸上却泛着微微的绿光,令人瞧得心内直渗得发慌。
“你是谁?怎么捡走了我们的猎物?”刘病已眼见即将到手的猎物,竟被人横空捡去,不禁有些愠怒,便忿忿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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