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师父师娘养你”,瞬间让赵云破了防。
那一刻,他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眼眶发酸。
他望着眼前这个十年如一日照顾自己的女人,心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可最后,还是少年人那颗滚烫的、装着天下和抱负的心,占了上风。
他松开颜雨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地跪下,磕了个头。
“师娘!云儿记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却还挤出一个笑,“云儿下山后,您要照顾好自己。
每月那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有云儿陪您说话解闷,您就……打师父吧!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皮糙肉厚的,打着也顺手。”
一旁的童渊原本还在那儿暗自神伤,听到前半句还点点头,听到后半句,脸当场就黑了。
什么叫心情不好就打师父?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
合着老子是出气筒?
是你师娘专用的沙包?
“孽徒!”童渊吹胡子瞪眼,抄起一旁的扫帚,“都要滚蛋了还他娘的给老子挖坑!
看我不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说着,他作势就要打。
可扫帚还没落下,就被一只纤纤玉手一把夺了过去,紧跟着,一股大力袭来,童渊整个人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墙上。
颜雨一手叉腰,一手用扫帚指着童渊的鼻子:“童老二,你今天敢动云儿一根汗毛试试?
腿给你打断了,信不信?”
那气势,活脱脱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童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敢说个“不”字吗?不敢。
颜雨冷哼一声,扔了扫帚,转身拉起赵云的手,脸上的凶悍瞬间化成了春风般的笑:“云儿,走!师娘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好宝贝给你看。”
赵云被她拉着走,好奇地问:“师娘!什么宝贝啊?”
颜雨回眸一笑,眨了眨眼:“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看着颜雨那欢快得像只蝴蝶的步伐,再听听那“好宝贝”三个字,童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片刻后,他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造孽啊!我的宝库……看来是保不住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媳妇了,也太清楚她对赵云这个关门弟子的宠溺。
说是去拿宝贝,那绝对是去“抄家”!
童渊望着后院的方向,心痛得直抽抽,最后还是咬着后槽牙,认命地摆了摆手:“拿吧!拿吧!就当是……给云儿的嫁妆了!我童渊……认了!”
他猜得没错。
颜雨轻车熟路地带着赵云穿过重重院落,最后在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停下。
这山壁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但颜雨走到一处凸起的石头前,伸手按了下去,又退后几步,在另外几个隐蔽的地方或踩或拍。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山腹内传来,眼前的石壁竟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洞开,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灯火通明,隐隐有珠光宝气透出,照得人眼花。
颜雨回头,看着赵云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抿嘴一笑:“走吧,这就是你念叨了十年的地方。
你师父的宝库。
今天,师娘带你进去看看。”
赵云心跳都漏了一拍。
十年了!
从上山第一年,他就发现师父经常神神秘秘地往后山跑,后来才知道这里有座宝库。
他想进去看看,哪怕就一眼,可童渊把守得比命根子还紧,愣是没让他靠近过一步。
“嗯!多谢师娘!”赵云重重地点头,由衷地咧嘴笑了,“还是师娘疼我!
师娘,以后我在外面混出了名堂,一定要接您出去享福!”
颜雨听得心里比蜜还甜,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嘴甜!你师父那张嘴,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不至于天天跟他置气。
走吧,进去挑几件趁手的兵器和铠甲,下山之后,但愿能护你周全。”
说完,她拉着赵云的手,踏入了这座他向往了十年的宝库。
刚一进去,赵云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这哪是宝库,简直就是一座小型武库!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而且没有一件是凡品。
墙上挂着,架上摆着,地上立着,寒光闪闪,宝气氤氲。
有丈二长的马槊,有巴掌宽的短刀,有寒光逼人的长剑,还有叠放整齐的铠甲,在灯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赵云看得心痒难耐,目光扫过一件件兵器,最后,定格在一杆通体亮银的长枪上。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