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只是你父亲还埋在这里。我不能离开。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这里。我答应过他的，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夏侯兰的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酸得厉害。
“阿母！”他猛地抬起头，“那我也不去了！明儿我就跟云哥说，这家我们不搬了！”
“吾儿不必如此。”夏侯兰母亲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该去还是去。这也许是你的一桩机缘，不可错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黑风寨距离我们赵家村又不远，左右不过三十余里，来回也要不了一天时间。阿母在家并没有什么问题。闲暇时日你想回来看看，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夏侯兰母亲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看得很远的东西。她是个目光深远的人，看事情比夏侯兰看得透、看得远。
夏侯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母……你一人在家，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侯兰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胡乱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兴冲冲地出了家门，大步流星地往赵云家跑。大刀在肩头一晃一晃的，晨风灌进衣襟里，凉飕飕的，可他心里热乎得很。
“砰！”
大门被夏侯兰一掌推开，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颤。
“兰弟，”赵云把枪收回来，靠在墙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说你能不能慢点？我家的大门可经不住你这么摧残啊！”
什么大门不大门的，夏侯兰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些。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云跟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跟两颗星子似的：
“云哥！云哥！我阿母同意了！同意了啊！”
“嗯？”赵云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你阿母……居然同意了？”
这确实出乎赵云的意料。
在他的印象里，夏侯兰的母亲是个极有主见的女人。
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好说话，可一旦遇到事情、要做决定的时候，从来不会听别人的话。
当年他喊夏侯兰上山学艺，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人家就是不同意。更何况是搬家这么大的事……
不太可能，不太可能。
“嗯！我阿母同意了！”夏侯兰重重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我阿母说让我跟你们一块去黑风寨，她就不去了。
还让我到了黑风寨后多听你的话……”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我真是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不是家里穷，媳妇我都娶上了！”
“噗——”
赵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
你这说的什么话！谁家里比你好吗？
不过听夏侯兰这意思，他母亲不会跟着一块上黑风寨——这倒是没出乎赵云的预料。
赵云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点头：“嗯，这样也行。没事的时候，或者农忙季节，经常回来看一下她老人家。”
他拍了拍夏侯兰的肩膀：“兰弟，我们明天就开始搬家了。你赶紧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