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小子!”
接到纪博长那通语焉不详的“摇人”电话时,东阳里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二话不说,在路边拦了辆车,一路直奔那家夜店。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她焦急的脸上交错闪过。一路上,她不停地催促司机,一秒都不敢耽搁,生怕晚一步就会出什么大事。
在她的认知里,纪博长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漂泊,就像她自己一样。这种“叫家长”的戏码,对于两个没亲没故、独自生活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不仅仅是尴尬,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助和难堪。
她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纪博长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被一群人围着指责,而别人家赶来的都是气势汹汹的亲爹亲妈,护犊子护得紧。
而他们两个……
唉!同病相怜,只能互相取暖。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夜店门口,东阳里付了钱,推开车门就一路百米冲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她顾不上形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包厢门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然而,预想中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里面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纪博长跟没事人似的,正站在立式麦前,闭着眼睛,深情款款地唱着歌。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这里不是事发现场,而是他的个人演唱会。
“这小子!”
东阳里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门口的警戒线还在拉着,几个保安模样的人站在一旁,气氛看起来并不紧张。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不会是以为纪博长是在开玩笑,或者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现在看来,似乎只是误会解开了,或者根本就是个乌龙。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也就懒得再进去了,直接靠着门框,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听了起来。
“you-sing-me-your-melody-and-l-feel-so-pleased,I-want-you-to-want-me-to-keep-your-dream.”
东阳里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传出的歌声,眉头微微皱起。
方言?
不对,这语调虽然怪异,但每个单词的发音她都听得真真切切。
是英语!
这居然是英语?!
她下意识地切换到“英语频道”,调动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英语储备,发现自己确实能听得七七八八。
“together-well-run-wild-by-a-summer-symphony,this-is-what-we-enjoyed-not-a-fantasy.”
绝了。
这英语发音也是没谁了。
每个单词都像是被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魔性的节奏感。既不标准,也不地道,甚至可以说是“塑料”到了极点。
但是,偏偏就是这种奇怪的发音,配上纪博长那投入的表情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听起来竟然能给人一种很欢乐轻快的气氛。
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街头艺人,用最不专业的技巧,演奏出了最真挚的情感。
东阳里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些佩服。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散装英语”唱得如此旁若无人,甚至还唱出了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
一曲唱罢,纪博长潇洒地放下麦克风,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小早川美幸身上。
“怎么样?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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