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小新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汗。
阿呆教了他一上午術式。正经的那种，有口诀有手印，不是瞎几把乱放。累是真累，但收获也是真有。他现在至少能把火球搓圆了，不会再出现昨天那种放出去一半炸自己脸上的情况。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
妮妮和正男。
小新脚步顿了顿。
他俩也看见他了，表情有点不自然。妮妮把头发别到耳后，正男低着头看脚尖，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小新继续往前走，路过他俩身边的时候，点了下头。
“哟。”
然后就往楼里走。
“新之助！”
妮妮叫住他。
小新回头。
“有事？”
妮妮咬了咬嘴唇，走过来两步，正男跟在她后面。
“那个……昨天的事，”妮妮声音有点低，“我们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小新看着她。
“哦。”
就一个字。
妮妮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淡。她准备好的那些话，什么“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什么“你知道的，在那种场合下”，全堵在嗓子眼里。
正男在旁边小声帮腔：“新之助，妮妮是真心来道歉的。昨天我们不是故意的，主要是……”
“主要是啥？”
正男噎住。
小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正男被他看得发毛，硬着头皮道：“主要是当时那个情况，胖虎那么厉害，我们要是站出来，肯定也会被打的……”
“哦。”小新又哦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等我打赢了再来说对不起？”小新挠了挠头，“这个逻辑，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妮妮脸红了。
“新之助，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来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小新看着她。
说实话，他对妮妮和正男真没什么感觉。
原主的记忆里，这俩小时候确实是一起玩的，但那是五岁。现在都十八了，十几年过去，那点交情早淡得跟水似的。入学这三个月，原主被欺负的时候，他俩没帮过一次忙。风间好歹还来说过几句“好好修炼”，阿呆是实实在在地挡在小夫面前。
这俩？
啥也没干。
昨天那场架，他俩站在风间后面，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后来他赢了，这俩站在人群边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尴尬，后悔，还有一点点的算计。
小新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没想怎样。”他说，“你们道完歉了，可以走了。”
他转身要走。
“新之助！”妮妮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小新回头，看着她。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重复了一遍，“那昨天我被小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妮妮张了张嘴。
“风间要被胖虎打的时候，你在哪？”
妮妮不说话了。
“你拽他袖子那一下，我看见了。”小新说，“你是想让他别管我，对吧？”
妮妮脸涨得通红。
正男在旁边急了：“新之助，你别这么说妮妮！她当时也是为风间好！你不知道，胖虎那帮人有多厉害，我们要是……”
“你们要是站出来，也会被打。”小新接过他的话，“这个你说过了。”
正男噎住。
小新看着他俩，忽然笑了。
是那种挺欠揍的笑。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原谅你们，”他说，“那我给个机会。”
妮妮眼睛亮了亮。
“什么机会？”
小新想了想。
“给我擦皮鞋。”
妮妮愣住。
“一个月就行，”小新一本正经地说，“端茶倒水擦皮鞋，早上叫我起床，晚上帮我打饭。一个月之后，咱俩两清。”
妮妮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野原新之助！”
她吼出来的。
“你……你欺人太甚！”
小新摊手。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你不是要道歉吗？道歉总得有点诚意吧？嘴皮子一碰说句对不起，我就得感动得涕泪横流，抱着你大腿说‘没关系咱们还是好朋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妮妮，你知道道歉啥意思不？道歉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
妮妮眼眶红了。
她盯着小新看了三秒，一跺脚，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还能听见她在哭。
正男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小新，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新之助，你……你太过分了！妮妮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让她给你擦皮鞋？”
小新看着他。
“那你说咋办？”
“你应该原谅她！你们是朋友！”
“朋友？”小新笑了，“正男，我问你个事。”
正男一愣。
“昨天风间要被打了，你站出来了没？”
正男不说话。
“昨天我在场上跟胖虎对轰，你在哪？”
正男还是不说话。
“你今天来干嘛的？”
正男张了张嘴：“我……我是陪妮妮来的……”
“哦，陪妮妮来的。”小新点头，“那你道歉了吗？”
正男愣住了。
对啊，他道歉了吗？
他好像……从头到尾没说过对不起。就站在旁边，看着妮妮说，偶尔帮腔两句。
“我……”
“你是不是觉得，”小新打断他，“你不需要道歉？反正你也没做什么，就是站在旁边看看热闹，对不对？”
正男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小新看着他，“正男，你知道你这种人叫啥不？”
正男不说话。
“叫见风使舵。”
正男的脸更红了。
“风间牛逼的时候，你们跟着风间。我打赢了，你们又跑来找我。明天要是胖虎又站起来了，你们是不是又跑回去找胖虎？”
“不是……”
“不是什么？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
正男不说话了。
小新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正男，我不怪你们昨天没站出来。真的。你们怕挨打，人之常情。但你他妈能不能别一边当缩头乌龟，一边跑过来跟我讲什么‘应该原谅’？你哪来的脸？”
正男脸已经红得发紫了。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比妮妮还快。
小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操。”
他转过身，准备上楼。
然后看见阿呆站在楼梯口。
阿呆手里捏着纸巾，表情跟平时一样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