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落时,云中互市迎来了最热闹的时节。薛延陀的商队赶着骆驼,驮着皮毛、奶酪而来;大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载着丝绸、茶叶而至。各族人挤在市集里,用手势比划着讨价还价,偶尔蹦出几句生硬的汉话或突厥语,引得众人哄笑。
林昭穿着便服,混在人群中。他看着一个突厥少年用一张狼皮换了本《千字文》,又看着汉人货郎教薛延陀妇人辨认茶叶品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将军,您看那边!”赵勇指着市集角落。
只见阿史那泥熟正和薛延陀质子大度设蹲在地上,围着一个汉人木匠学做犁。大度设的断臂虽未痊愈,却学得格外认真,木刺扎了手也只是咧嘴一笑,用汉话道:“这物件,比弯刀好用。”
林昭走上前,打趣道:“王子殿下,若薛延陀都用犁耕地,草原怕是要少许多刀兵。”
大度设抬头,脸上没了往日的戾气:“林将军说得是。我父汗来信,说今年薛延陀的牛羊卖了好价钱,换的粟米够吃三年。他让我……好好学种地。”
阿史那泥熟也笑道:“前几日漠北的部落派人来,说想归附大唐,也开互市、学屯田。”
林昭心中微动。这便是李靖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开春后,漠南的屯田扩至百里。林昭从长安请来的农学家,带着各族百姓兴修水渠,改良稻种。昔日的战场,如今田埂纵横,水渠如网,春播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竟比战鼓更让人安心。
这日,林昭正在查看新渠的水位,斥候匆匆来报:“将军,西突厥使者到了,说要见您。”
西突厥?林昭皱眉。自东突厥覆灭后,西突厥便在西域称雄,与大唐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此刻遣使前来,不知意欲何为。
西突厥使者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名为统叶护,见到林昭便拱手道:“久闻林将军大名。我可汗愿与大唐结盟,共分薛延陀之地。”
林昭冷笑:“薛延陀已是大唐藩属,何来‘分地’之说?”
统叶护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将军可知,薛延陀暗中与西域诸国勾结,想断我大唐商路。我可汗愿助将军灭之,只求分得漠北一部。”
林昭展开地图,上面果然标着薛延陀与西域诸国的密会地点。他不动声色道:“此事重大,容我禀报陛下再议。使者远道而来,先在云中歇息吧。”
统叶护离去后,阿史那泥熟忧心道:“西突厥狼子野心,若与他们结盟,怕是引狼入室。”
“我知道。”林昭道,“但薛延陀确实有异心,正好借西突厥的手敲打敲打他们。”他对赵勇道,“派人盯着统叶护,看他与哪些人接触。”
不出三日,赵勇回报:“统叶护私下见了大度设,还送了一柄宝石弯刀。”
林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就等他们出招。”
数日后,统叶护突然告辞,声称要回西突厥复命。林昭亲自送行至城外,看着他的队伍消失在草原尽头,对身后的亲卫道:“跟上他们,若见他们与薛延陀人密会,不必惊动,回来报信即可。”
半月后,亲卫带回消息:统叶护在断云渡与薛延陀的密使会面,两人交头接耳许久,密使还交给统叶护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什么?”林昭问。
“看不清,但看形状,像是印信之类的东西。”
林昭沉吟片刻,对阿史那泥熟道:“你派人去薛延陀牙帐,就说‘西突厥使者携密信离去,恐对可汗不利’。”
这招“借刀杀人”果然奏效。夷男可汗本就猜忌西突厥,听闻此事,当即派人截杀统叶护,双方在漠北爆发冲突,死伤惨重。
消息传回云中,林昭正与大度设在屯田所查看稻苗。大度设得知父亲与西突厥反目,急得脸色发白:“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林昭笑道,“你父汗若信得过大唐,便不会与西突厥勾结。如今自食恶果,正好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帮他的人。”
他提笔给李世民写了封奏疏,详述西突厥与薛延陀勾结之事,并建议“遣使慰问夷男,许其增开互市,以示安抚”。
夏末时,长安的旨意与慰问使一同抵达。李世民采纳了林昭的建议,不仅增开了两处互市,还派了百名农学家前往薛延陀,指导他们屯田。
夷男可汗感激涕零,亲自送了一批良马至云中,并上表称:“愿世世代代为大唐藩属,永不相负。”
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再次更新:
【主线任务:北境长治(进行中)】
【当前进度:威慑薛延陀(已完成),汉胡互市(40%),屯田开荒(35%),西突厥制衡(初步达成)】
秋收时节,云中举办了第一届“丰收节”。各族百姓带着自家的粮食、手工艺品聚在城外,赛马、射箭、比庄稼收成。突厥少女的胡旋舞与汉家小儿的秧歌同台上演,喝彩声震彻云霄。
林昭坐在看台上,看着大度设与汉人少年比试割麦,动作竟不相上下。阿史那泥熟端来一碗新酿的米酒:“将军,您看这景象,像不像长安的上元节?”
林昭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液温热,带着谷香,竟比长安的佳酿更合心意。他望向远处的田野,金黄的稻浪翻滚,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天。
“这才是北境该有的样子。”林昭轻声道。
破虏先锋的刀,早已不再渴求鲜血。它如今守护的,是田埂上的炊烟,是市集里的欢笑,是汉胡儿女共话桑麻的太平年景。而属于这片土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最温柔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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