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光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之前所有的嬉笑与荒诞。
天色,是暗红色的。
那是无数纪元以来,九天十地的先民用鲜血染就的颜色。
画面中,一座巍峨到不可思议、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雄关——帝关,耸立在无尽黄沙的尽头。关外,是翻涌如海的黑色雾霭,是足以让星辰颤栗的毁灭气息。
异域大军,压境了。
千万头狰狞的太古凶兽在嘶吼,每一头散发出的凶威都让虚空崩裂。
最恐怖的是,在那大军中央,一座古老而不朽的金色战车缓缓驶来。战车上,一尊名为安澜的神祇斜靠在王座上,赤锋矛垂地,仅仅是自然外放的气息,就让帝关的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万界观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这种级别的压迫感,这种种族存亡的悲壮感,让无数强者感到窒息。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众生跪地求饶的恐怖时刻。
帝关那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石昊,那个曾经在大荒里喝奶、在虚神界拆砖的少年,此刻换上了一身残破却挺拔的战甲,一步步走出了城关。
他孤身一人,面对千万异域铁骑,面对那尊不可一世的不朽之王。
万界原本以为,他会发出一声震碎寰宇的战吼,或者发表一段感人肺腑的临终誓言。
但画面中的石昊,却在这一刻极其不合时宜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安澜,也没有去看那闪烁着寒芒的赤锋矛。
他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异域先锋军中,那几头体型如山岳、浑身长满倒刺的“天蛛王”。
甚至,在那极其压抑的战场寂静中,万界观众极其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嘟。
“那头大蜘蛛……看那个腿,长得又肥又壮,里面的肉一定很紧实吧?”
石昊极其认真地盯着异域王族,甚至伸出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小声嘟囔着:
“要是拿来炭烤,撒点盐和孜然,绝对是人间极品啊。还有旁边那只金色的螃蟹,壳这么硬,里面的膏一定很满。”
这一刻,帝关的空气凝固了。异域的千万大军死寂了。
安澜握着赤锋矛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诸天万界,在经历了长达三秒的死机后,彻底炸开了锅!
完美世界位面。
异域中心,不朽王座之上。
安澜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足以镇压岁月的力量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荒谬而疯狂暴走,虚空在他脚下化作齑粉。
他死死盯着光幕,眼中充斥着无法置信的屈辱和暴怒。
“耻辱!简直是万古以来最大的耻辱!”
安澜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碎了周围无数神庙。
“本王为了灭世而来,本王带着足以埋葬纪元的威压降临!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不仅没有感受到恐惧,你竟然是在盯着本王的先锋大将,在心里算计着火候和配料?!”
安澜气得浑身发抖,赤锋矛横扫,将远方的一片星系直接削平。
“在你眼里,我异域王族、不朽传承,竟然只是一堆待宰的螃蟹和蜘蛛?荒!本王誓要将你那张嘴彻底撕碎!”
沧元图位面。
元初山之巅,孟川迎风而立,白发飞扬。
他原本正因为异域那种灭世的压抑而神情肃穆,甚至已经做好了看荒天帝血洒帝关的觉悟。
但看到石昊挑拣食材的那一幕,孟川愣了三秒,随即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甚至有些癫狂的大笑声。
“妙!妙不可言!哈哈哈哈!”
孟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一拍扶手,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一个荒天帝!好一个吃货本能!”
他极其深邃地剖析着这种荒诞背后的恐怖力量。
“异域大军最大的武器不是实力,而是那种让众生绝望、让九天十地军心崩溃的‘神明恐惧’。但石昊这一句话,直接把这种恐惧踩进了泥潭!”
孟川双拳紧握,赞叹道: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所谓的灭世王族,不过是盘中餐。这种从灵魂深处的蔑视,直接剥夺了异域千万年的傲慢!他在一人之力,稳住了一界的脊梁!”
武动乾坤位面。
乱魔海深处,万雷汇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