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的画风,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甚至让人灵魂战栗的扭曲。
原本那充满了炭烤蛛腿香气、充满了调侃安澜的快活空气,在瞬间被一股跨越万古而来的苍凉、悲愤、寂寥所取代。
画面开始疯狂倒退。
从那个在帝关前架锅煮海鲜、意气风发的战神,一路退回到了那个满脸泪痕、被生生挖去至尊骨,躺在冰冷石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屁孩。
视频的色调变得极其昏暗,每一个转场都伴随着一阵阵凄凉的笛声。
万界观众原本翘起的嘴角,在这一刻,极其僵硬地凝固了。
画面中,石昊孤身一人,杀入无人区,杀入禁区,杀到身边所有的亲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火灵儿在火桑林前的那个回眸,最终变成了他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余烬。
阿蛮、大壮、皮猴……那些曾经陪他一起喝奶、一起掏鸟窝的朋友,最终都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坟冢。
甚至到了最后,为了这片残破的九天十地,他最好的兄弟、最亲近的长辈,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选择献祭,化作他剑锋上的最后一抹神芒。
一剑断万古。
在那孤独的背影身后,不是星辰大海,而是无尽的荒凉。
全宇宙,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完美世界位面。
大荒,石村。
老柳树下,原本正抱着奶罐、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石昊,此时手里的陶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洁白的兽奶洒了一地,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时溢满了极其滚烫的泪水,顺着那肉嘟嘟的小脸滑落。
“那是我吗……”
小石昊抽泣着,极其无助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小小的身体在极其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看懂了。
看懂了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那么贪吃,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热闹。
因为在那漫长的、甚至连时间都快要腐朽的岁月里,那是他能记住故乡、记住那些亲人唯一的温存。
他吃掉所有的强敌,是因为如果不变得足够强,他甚至连最后一点回忆都守不住。
“大家都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小奶娃那极其凄凉的呜咽声,让万界生灵的心脏仿佛被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开。
仙逆位面。
那一处极其虚无、充满了杀戮与孤独的逆尘界顶端。
王林一头白发随风狂舞,他死死盯着光幕中石昊那一剑断开万古的动作,那双从未有过波澜的眸子里,此刻竟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可怕的赤红。
他没有笑,他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林极其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原来……这世间竟有比我更孤独的人。”
王林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透着一种极其强烈的灵魂共鸣。
他修的是顺天凡、逆天仙,他为了复活李慕婉杀穿了整个修真界。
但他看着石昊那个在空荡荡的天庭中坐看纪元更迭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冷意。
“为了守护,而不得不亲手埋葬所有被守护的人。荒,这一剑,你斩的是万古,碎的是你自己的心啊。”
王林仰天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光幕,极其庄重地行了一礼。那是独狼对至尊的敬意。
完美世界位面,异域。
不朽战车之上,刚刚还在为逼格被打碎而狂怒的安澜,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他那张极其傲慢的脸庞,此刻极其僵硬地定格在了那里。
他周身那些足以压塌纪元的不朽法则,在石昊那孤独背影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可笑。
安澜张了张嘴,那句“哪怕背负九天十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本王……输给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怪物。”
安澜失神地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其深切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石昊在阵前架锅,根本不是什么小聪明。
那是一个人走在最深沉的黑暗里,对自己曾经那份童真最后的、也是最极其悲壮的祭奠。
安澜缓缓垂下了赤锋矛,那一双曾经俯瞰纪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对那个终极强者的绝对敬畏。
“能被这样的男人一剑断开,我安澜……或许也不冤。”
斗破苍穹位面。
无尽火域,万火朝拜的神殿内。
萧炎原本正抚摸着身边家人们的肩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可看着光幕上石昊那孤身一人杀向源头的画面,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极其后怕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老师、爱人,眼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庆幸。
“比起他的孤独,我们这些所谓的帝,真的太幸福了。”
萧炎眼眶通红,声音微微颤抖。
他分析着石昊那些极其“离谱”的吃货行为,突然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