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光幕之上,画面转动,色彩从阴暗的地穴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七玄门的后山,风景如画,却暗藏杀机。
镜头中,韩立正对面站着几个满脸横肉、意图不轨的江湖好手。就在这拔剑弩张之际,对面的领头人厉声喝道:
“阁下到底是何人?敢插手我们的好事,留下名号受死!”
画面中的韩立,原本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他极其极其自然地抱了抱拳,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淳朴,缓缓吐出了那句让诸天万界在未来万年都颤栗的名号:
“在下厉飞雨,请诸位赐教。”
随后,画面开启了极其疯狂的鬼畜剪辑模式。
越国边境,韩立一把火烧了敌对修士的密室,对着灰烬留下一句:
“厉飞雨到此一游。”
乱星海深处,韩立抢夺了绝世宝药,在无数修士的怒吼声中,身形化作青光遁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回音:
“厉飞雨谢过诸位道友厚礼!”
甚至到了灵界,当韩立已经成为威震一方的大能,在顺手灭掉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宗门后,面对幸存者的质问,他依然面不改色:
“去告诉你们老祖,杀人者,厉飞雨!”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对比上——
一边是已经入土多年、坟头草都几丈高的真·厉飞雨,尸骨在那极其安静地躺着。
另一边是整个修仙界、甚至跨越了无数位面的仇家,正红着眼珠子对着天空狂吼:
“厉飞雨!你这个杀人放火的魔头,老子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生撕了你!”
这一刻,诸天万界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无数强者笑得当场喷饭。
凡人修仙传位面。
乱星海,一座被重重隐匿大阵彻底封死的无名荒岛内。
韩立本尊正盘坐在洞府最深处,他看着光幕上自己报号时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原本极其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冷汗顺着额角极其极其缓慢地流了下来。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韩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极其极其谨慎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三枚备用的高级传送符,紧紧攥在手里。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已经成了“全宇宙通缉犯”的厉飞雨,嘴唇动了动,语气极其复杂地呢喃道:
“厉师兄,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帮你延续寿命,你帮我扛点小锅。可我没想到,这锅竟然被这系统播到了万界去。以后要是厉飞雨的名号不管用了,我是不是得准备几个新的名字?在下张铁?在下墨居仁?”
想到这里,韩立极其极其果断地再次掐诀,在洞府外又加装了五层名为“幻灭星空”的超级防御大阵。
遮天位面。
那一座终年弥漫着死气的荒古禁地边缘,黑皇正叉着腰坐在一堆大骨头上。
它看着光幕中韩立那极其丝滑的报假号动作,两只狗眼瞬间爆发出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绿光。
它那条黑漆漆的尾巴,在此刻极其疯狂地摇晃起来,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极其契合灵魂的艺术。
“汪!绝了!这简直是修仙界万古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黑皇仰天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咆哮,转头对着旁边的段德喊道:
“老段!你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叫‘无中生友’!这叫‘因果切割’!以后本皇去那几个摇光圣地抢圣女、挖祖坟,咱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黑皇极其极其猥琐地舔了舔牙齿,分析道:
“只要本皇一露面,我就大喊‘在下段德,特来借贵宗祖坟一观’!等他们满世界追杀你的时候,本皇还在那喝着小酒、啃着圣药看戏。这韩跑跑哪里是凡人,这简直就是咱们这一行的祖师爷啊!”
段德:……(脸色发黑,手里的洛阳铲蠢蠢欲动)。
剑来位面。
大骊王朝,那一座终年飘雪的泥瓶巷中。
陈平安放下手里那只极其普通的粗瓷药碗,他眉头紧锁,眼神极其极其认真地盯着光幕中的韩立。
作为极其讲道理、守信义的人,他看着韩立这种极其极其“不地道”的行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道理……似乎有些走偏了。”
陈平安极其纠结地叹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飞速地复盘着韩立面对的局势。
“但我看他的眼神,即便在报出厉飞雨这个名字时,他的心中并没有半分恶念,反而有一种极其极其浓烈的……活下去的渴望。在那个步步杀机的乱世,他的每一个假号,其实都是在给自己那条极其脆弱的命,多打一个补丁。”
陈平安转头看向远方的山脉,语气极其凝重地剖析道:
“这不是在坑害朋友,而是在那个绝望的世界里,两个孤独的人达成的一种极其极其悲凉的契约。厉飞雨给了韩立一个名号,韩立给了厉飞雨一段跨越万古的传说。这种活着的方式,虽然并不体面,但却极其极其地……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