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光幕画面,在经历了一场极其血腥暴力的杀戮盛宴后,陡然暗了下来。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
也没有了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
整个奥特多维宇宙的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迎来了一阵极其突兀的死寂。
光幕变成了一段极其粗糙的黑白音频波段图。
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滋啦”声,就像是一盘古老的录音带被缓缓推入卡带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闭感,顺着所有人的意念深处蔓延开来。
一道极其理智、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人类声音响起,似乎是某个研究人员正在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进行审问。
“现在,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研究人员的声音带着试探。
短暂的电流麦克风杂音过后。
一道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生锈铁片在灵魂的深渊里相互摩擦。
更可怕的是,这道声音里没有野兽的疯狂,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超越了所有维度的极高智慧与冰冷!
“……我能。”
那头名为不灭孽蜥的怪物,不仅拥有着碾压一切的绝对武力,它竟然拥有着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识和沟通能力!
全宇宙的强者们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研究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质问与愤怒:“那你为什么要杀掉那些无辜的人类?他们甚至没有攻击你。”
音频波段图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起伏。
那道摩擦着所有人灵魂的恶毒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它们……令人作呕。”
……
朱兰行星。
这里是怪兽的乐园,大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
被誉为“慈爱的勇者”的高斯奥特曼,正蹲在草地上,温柔地抚摸着一头温顺的利多利阿。
然而,当那句“它们令人作呕”顺着光幕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
高斯抚摸怪兽的手掌猛地一僵,仿佛触电般停在了半空中。
而他身边原本温顺的利多利阿,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天敌气息,吓得直接屎尿齐流,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悲鸣,疯狂地用爪子刨着地面,试图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土里!
高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怎么会有这样的灵魂……”
高斯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那引以为傲的感化之心,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我曾净化过无数被混沌影响的怪兽,甚至连卡欧斯头部那样的病毒生命体,最终都能相互理解。”
“因为只要是生命,哪怕是怪兽,内心深处都会有对生存的渴望、对悲伤的共鸣,或者对愤怒的宣泄。”
高斯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可是……这头孽蜥的灵魂是完全漆黑的。”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欲望。它拥有着极高的智慧,明明可以沟通,明明什么都懂,但它依然选择拒绝一切和解的可能。”
“如果我的满月光波打在它身上,恐怕就像是微弱的光照进了一个绝对虚无的黑洞,连一丝涟漪都不会产生。”
“这是一头……绝对不可救赎的恶魔。”
……
银河系边缘的陨石带。
初代奥特曼正悬停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执行着例行的星际巡逻任务。
这位身经百战的元老级战士,在听完这段短暂的访谈录音后,胸口的计时器虽然没有闪烁红灯,但他那沉稳的呼吸节奏已经彻底乱了。
“好可怕的恶意……”
初代奥特曼转过身,望着浩瀚无垠的星海,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地球上对抗过的无数强敌。
“我曾经和美菲拉斯星人进行过关于心与武力的交锋,也面对过巴尔坦星人为了延续种族而发动的疯狂侵略。”
初代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无论是邪恶的宇宙人,还是凶暴的怪兽,他们的恶,都是有目的的!”
“为了抢夺资源、为了生存空间、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这些动机,构成了我们战斗和守护的理由。”
“但是这头被称为682的孽蜥,它完全打破了这个逻辑!”
初代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哲学恐惧感:“它不需要领地,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权力的臣服!它拥有着看穿万物本质的智慧,却仅仅因为‘我们活着’这个事实,就感到生理上的恶心!”
“它不是在针对某一个种族。”
“它是在否定‘生命存在’本身的意义!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维度清理!”
……
光之国,巨大的等离子火花广场。
年轻的梦比优斯奥特曼正和几名同伴站在一起,原本轻松的交流氛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梦比优斯往后踉跄了一大步,死死地捂住自己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了。
“泰罗教官曾经教导过我……”
梦比优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与伙伴们共同战斗的岁月。
“只要我们怀揣着理解的心,只要我们愿意去倾听,即便是敌人,也有化敌为友、产生羁绊的可能。”
“可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