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
李向东处理完几份日常文件，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心中有了计较。他让小王去邮电局，以“联系外调事宜”的名义，要了个长途电话隔间。
走进隔间，关上门，确保无人窥听。他拿出那张记在心里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摇通了总机。
“您好，请接54321。”这是周文渊留下的号码，一个五位数的内部号码，通常意味着保密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平稳的男声：“你好，哪位？”
“我是老周的朋友。”李向东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有关于前门饭店和东郊废砖厂的情况，需要向老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或记录。“请说。”
“前门饭店，附属楼二层东侧，昨晚有南方口音人员活动，守卫严密，配备有制式弩箭，反应迅速专业，疑似受过军事训练。东郊废砖厂，有被捆绑人员，可能与近期流窜抢劫案有关，建议立即派人控制。另外，八里庄有疑似藏匿点，可能持有武器。”李向东语速平稳，信息清晰，没有任何多余描述和个人推测，纯粹的事实陈述。
“……消息准确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凝重了些。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李向东道，“建议行动时注意对方可能有远程冷兵器，且警惕性极高。完毕。”
“明白了。感谢提供情况。保持联系。”电话挂断。
通话简短，不到一分钟。李向东放下话筒，走出隔间。他知道，这份“投名状”已经递上去了。弩箭、捆绑人员、藏匿点、武器，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有关部门”采取行动。无论他们是去抓独眼龙，还是监控前门饭店，或者搜查八里庄，都能对金老板和张庆山形成直接压力，打乱他们的节奏。
而他，则隐藏在暗处，可以观察官方的反应和效率，评估与“周文渊”合作的风险与收益，同时继续做自己的事。
回到办公室，他继续处理公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下午，他抽空去了趟百货大楼，在男装部转了一圈，用工业券和钱买了两件质量不错的白衬衫和一条藏蓝色毛料裤子。这是为周六去红星小学见冉秋叶准备的。既然是以“厂里先进工作者”身份去做安全宣传，穿着要得体。
傍晚下班，刚进四合院，就被阎富贵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
“向东，你可回来了！下午，街道来人了！把后院聋老太太接走了！”阎富贵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来了好几个人，有街道的，好像还有区里的人，脸色可严肃了！在老太太屋里待了半个多钟头，出来时，老太太脸都是灰的，一声不吭跟着走了！一大妈想跟着，被拦住了！”
聋老太太被带走了？李向东眼神微动。是因为易中海的事牵连？还是因为之前她默许甚至参与易中海阴谋的事被翻出来了？看来，厂里和街道对易中海案的后续处理，比他预想的更彻底。这是在清理四合院最后的“旧时代”象征。
“知道因为什么事吗？”李向东问。
“不清楚，那些人嘴巴严得很。不过，我听着点话音，好像是说什么‘历史问题’、‘配合调查’。”阎富贵摇头晃脑，“这下好了，院里总算彻底清净了！那些老黄历，早该翻篇了！”
李向东点点头。聋老太太被带走，意味着四合院内最后一点可能掣肘他的潜在力量也被清除。这个院子，从物理到精神，都彻底是他的“地盘”了。
“对了，向东，”阎富贵又想起什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你看…院里现在也清静了，你这又立了功，升了职…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冉老师那边，我看挺有戏的！要不要三大爷帮你张罗张罗？”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小子又想趁机捞点谢媒礼。“三大爷费心，我的事不急。冉老师是知识分子，讲究自由恋爱，顺其自然吧。”
“那是，那是！”阎富贵讪笑两声，也不强求。
回到自己屋，李向东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整理思绪。聋老太太被带走是个小插曲，但象征意义很大。前门饭店那边，官方可能已经行动或正在部署。金老板和张庆山应该能感觉到压力。接下来，他们要么龟缩更深，要么狗急跳墙。
他需要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扑。尤其是张庆山，手里可能有武器，又藏在八里庄那种易守难攻的地方，是个隐患。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东郊，远远观察一下八里庄的动静，顺便看看“有关部门”有没有对砖瓦厂采取行动。
第二天上午，李向东以“走访周边治安联防点”的名义，骑车出了城。他没去八里庄，而是先去了那个废弃砖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