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林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混合着某种奇异草药的苦涩香气。
这里是神巫两族的缓冲地带,也是三不管的灰色区域。
冯鈞哲的呼吸压抑到了极限,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缝隙中,不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强行吞噬因果结晶的后遗症正如同岩浆般在他经脉里灼烧,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表情。
这就是代价。想要在神族重围中金蝉脱壳,就必须做得足够真。
他的听觉在【暗蚀】能量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百米外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以及……几道压低了的交谈声。
“快点,这批‘迷雾草’是璟大人点名要的,据说能干扰人族观测站的因果追踪。”
“急什么,神族那帮眼高于顶的蠢货刚在人族那吃了大亏,现在估计正满世界堵那个叫冯鈞哲的小子,哪有空管我们。”
声音是从一处被巨大石笋遮挡的凹地传来的,带着巫族特有的沙哑音调。
冯鈞哲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来了。
他脚下故意一滑,身体“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压抑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牵动了极重的内伤。
“谁?!”
凹地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几道警惕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三名身披墨绿色长袍的巫族祭司从石笋后闪出,手中握着由白骨和藤蔓制成的法杖。
当他们看清冯鈞哲的样子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这不就是直播里那个把神族脸都抽肿了的人族煞星吗?
看他这气息紊乱、摇摇欲坠的样子,明显是刚才硬撼神祇分身,受了重创!
为首的祭司,一个脸颊上纹着蜈蚣图腾的男人,璟大人的密令说得很清楚:优先抢夺人皇候选人!
只要把他带回去,无论是榨干气运还是作为要挟神族的筹码,都是天大的功劳!
冯鈞哲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杀意,只是扶着岩壁,艰难地喘息着。
就在他踉跄前行的瞬间,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玉石,从他破损的衣兜里“不经意”地滑落,悄无声息地掉进了他脚边的一丛灌木中。
玉石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神族禁咒印记,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继续拖着“重伤”的身体,向乱石林深处蹒跚而去。
“队长,那小子要跑!”一名年轻祭司急道。
“追!他跑不远!”蜈蚣脸祭司一挥手,正要下令,目光却被那丛灌木中反射的微光吸引。
他走过去拨开枝叶,捡起了那块玉石。
入手温润,能量精纯,但上面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神圣气息让他眉头一皱。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神族内部用来传递密令的禁咒之物?
还没等他想明白,乱石林的另一头,天空中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在那边!是巫族的杂碎!”
数十名手持光矛的神族卫兵从天而降,他们循着冯鈞哲留下的脚印一路追来,恰好看到巫族祭司们围聚在一起,而为首那人手里,正拿着一枚散发着神族气息的玉石!
神族卫兵队长双目赤红,刚刚被一个人类当着万族的面羞辱,此刻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幕就是铁证如山——巫族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果然和那个人族小子勾结在了一起!
“傲慢的代价,就是死亡!”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高高举起手中的光矛,怒吼道:“放箭!”
嗡——!
数十支由圣光凝聚而成的箭矢,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带着净化一切的炽热,朝着三名巫族祭司当头罩下!
“不好!是圈套!”蜈蚣脸祭司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但他手中的玉石就像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涂山璟“优先抢夺”的命令还回响在耳边,他一咬牙,将玉石塞进怀里,嘶声吼道:“神族的疯狗,欺人太甚!结阵,反击!”
三名祭司同时将骨杖插入地面,墨绿色的咒力如同毒蛇般涌出,在他们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哀嚎鬼面组成的咒灵护盾。
光箭与鬼面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将四周的巨石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