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冯鈞哲再熟悉不过。
不是魔气，也不是巫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恶意，像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熵增与毁灭，带着将一切拖入无尽深渊的腐朽味道。
几乎是嗅到那味道的瞬间，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污染源！】
【曦城内部环境指数急剧恶化！】
【警告！城内生命体征出现大规模异常波动！】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刷屏而出，快得像瀑布。
冯鈞哲的瞳孔骤然收缩，顾不上去管跪在地上、刚刚臣服的袁之焕，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乱石林的地形被他完全无视，脚尖在岩石上每一次轻点，都爆发出惊人的推进力，将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信息处理。
天空的裂缝，是诱因，是障眼法。
真正的攻击，来自内部。
这种内外夹击的手段，精准、狠辣，绝不是临时起意。
有人在曦城里埋了雷。
曦城，中央供水枢纽。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安置区地下主供水管道的一处泄压阀门，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内部硬生生顶开，厚重的精钢阀体四分五裂，激射而出。
墨绿色的液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这不是清水，而是散发着腥臭的、粘稠的毒液。
液体溅射到地面上，接触到铺设的金属防滑板时，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一股股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坚固的合金板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瞬间点燃。
“水！水有毒！”
“我的天，这什么东西？！”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曦城刚刚因“三连胜”而升起的短暂喜悦。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乱与恐惧时，一个身影敏捷地跃上了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
是林幽。
他手里高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装着半瓶刚刚从管道破裂处接来的墨绿色液体。
此刻，瓶底已经沉淀下了一层薄薄的、如同煤灰般的黑色粉末。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癫狂的光芒。
“大家看！都看清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置区。
“这就是真相！这就是我们喝的水！”
他用力摇晃着瓶子，那层黑色粉末在水中翻滚，触目惊心。
“冯鈞哲！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他根本不是在保护我们！”
林幽的声音一提再提，带着强烈的煽动性。
“他的本源是什么？是【暗蚀】！是腐蚀万物的力量！他需要祭品！他需要用我们的生命力来滋养他那邪恶的领域！这些黑色的东西，就是从我们每个人身上抽走的生命精华！”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安置区瞬间炸了锅。
人们的理智，在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真相”的愤怒中，被瞬间烧成了灰烬。
“什么？他拿我们当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