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地剧烈的震颤,将张鹏鼎从那股与地脉共鸣的狂热中震醒。
他踉跄了一下,骇然望向广场中心,那里的黑曜石地面正像被一头史前巨兽从下方顶起,寸寸龟裂,高高拱起。
尘埃与碎石簌簌落下,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玄黑,顶开了地表,缓缓升腾。
那不是建筑,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它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通体由一种无法辨识的黑色晶石构成,仿佛是直接从虚空中切割下来的一块绝对黑暗。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当它彻底停止上升时,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型石碑,已然如一柄倒插向天空的漆黑利剑,静静矗立在曦城的绝对中心。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是要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视线全部吞噬进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苍凉感,自石碑上弥漫开来,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冯钧哲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座石碑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妙联系。
它仿佛是自己意志的延伸,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与脊梁。
就在他凝视的瞬间,石碑之上,金光流转,如同烧熔的黄金被泼洒其上,自行勾勒出五个铁画银钩、霸道绝伦的古篆大字——
曦城·冯鈞哲。
【天道公告:恭贺人族试炼者‘冯鈞哲’,立起万族战场第一座‘文明丰碑’,人族气运+10%!
特此宣告,以儆效尤!】
冰冷的宣告声响彻云霄,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奖励,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在石碑彻底成型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以曦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威压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镇压,源自“文明”对“野蛮”的绝对碾压。
城外,那些被环城深渊吓得止步不前的巫、魔联军,脸上的惊骇尚未褪去,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狠狠拍在身上。
“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的异族精锐,无论等阶高低,无论意志强弱,竟是双腿一软,身不由己地齐刷刷跪倒在地。
它们体内的本源之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凝滞,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匍匐于地,瑟瑟发抖,如同在朝拜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威压持续蔓延,越过百里疆域,扫过千里荒漠。
那些潜藏在沙丘之下、游荡在戈壁之上的各类怪物,无论是低级的沙蝎,还是强大的沙暴巨蜥,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嘶吼与捕猎,将头颅深深埋进沙土,身体压得不能再低,以示最卑微的臣服。
这,便是文明丰碑的威权。只要石碑不倒,千里之内,万物俯首!
“这……这是……”张鹏鼎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神迹,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扶着断壁,感受着脚下土地传来的亲切回应,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他猛地回头,望向城头那道被暗金甲胄包裹的孤高身影,眼中燃烧着近乎信仰的火焰:“城主!我……我可以!我能让这片土地活过来!”
冯钧哲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落在了张鹏鼎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基建狂魔体内那股名为“山河之主”的本源力量,正在与整座曦城的地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同调共振。
“授权。”
他吐出两个字,言出法随。
一股来自城市核心的权限,瞬间加持在张鹏鼎身上。
“哈哈!好!看我的!”
张鹏鼎发出一声狂吼,他将布满老茧的双手猛地按在地上,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的大地。
“给我……起!”
伴随着他一声嘶吼,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曦城为圆心,周边原本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地面开始剧烈地蠕动、翻滚。
沙丘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干涸龟裂的土地被强行挤压、重组。
地底深处,一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下水脉,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拽出地表,化作一条蜿蜒的河流,环绕着曦城缓缓流淌。
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染绿了河岸。
一株株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树木拔地而起,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长成了可以遮阴的乔木。
一片全新的、充满生机的绿洲生态圈,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死寂的荒漠之中。
这是人族在这片战场上,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对大规模的自然环境进行逆向改造!
这堪比神灵造物的伟绩,让城中残存的数千名人类幸存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