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神石在顾长青掌心碎裂的瞬间,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幽冥之气如同决堤的江水,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入周身灵窍。那股寒意刺骨至极,仿佛大冬天被一桶冰碴子从嗓子眼灌到脚底心,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剧烈收缩,连骨髓都透着冻意,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奇异的是,思维却在这极寒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脑海中原本模糊的扎纸技法、魂力运转路径,此刻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连最细微的力道掌控都了然于心。原本因为连续催动纸灵而略显干涸的丹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精气神呈指数级回升,甚至隐隐有溢出之感,经脉中灵力奔涌,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
嗡——
昏暗的正厅内,顾长青的身影陡然拔高了一瞬,四尊身披甲胄、面无表情的纸甲士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股肃杀的阴风压得周围摇晃的红烛瞬间熄灭了大半,厅内温度骤降,连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凝结成了冰粒,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这……这是神迹啊!顾仙师显灵了!真是活神仙下凡!”
林老爷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满地狼藉的桌椅残骸中爬了出来。他刚才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桌子底下,死死捂住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血雾波及。此刻眼看周子成被钉在墙上没了动静,而那位平日里看似普通的扎纸匠顾师傅竟有如此通天神通,顿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几个颤巍巍想扶他的家丁,不顾体面地“咚”一声跪在顾长青面前,磕下一记响亮的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红肿一片。“顾先生救命!顾仙师救命啊!”林老爷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还带着体温的厚重纸张,高高举过头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林某教女无方,引狼入室,惹来这等邪魔祸端,险些让林家满门覆灭……这些是林家在城南的五处临街房契,还有郊外那三处长满阴沉木的林地地契,全当是给先生的茶钱,求先生发发慈悲,庇佑我林家老小平安!”
顾长青垂眸盯着那叠地契,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在纸上,能清晰看到上面的字迹与鲜红的印章。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框精准弹出,将林老爷的心思暴露无遗:
【林家的投名状:林老头被刚才的血祭场面吓破了胆,想拉你当挡箭牌。由于林家在周子成的祭祀中扮演了“祭坛”角色,已成邪阵一部分,一旦你拒绝庇护,失去周子成这层缓冲的林家,会被县衙像疯狗一样瞬间吞噬,满门无存,连骨头都剩不下。】
【选择A:接受。收获大笔资产和珍稀扎纸材料(阴沉木),但你将正式登上县衙的“黑名单”,成为他们必欲除之的眼中钉,后续麻烦不断。】
【选择B:拒绝。你拍拍屁股走人,林家今晚就会死于非命,成为县衙掩盖真相的牺牲品,而你也会失去重要的材料来源。】
“呵,三处阴沉木林地,林老板真是舍得下血本。”
顾长青面无表情,心底却早已权衡清楚。他现在最缺的,正是这种自带煞气、适合炼制高阶纸灵的扎纸材料,有了阴沉木,他的纸人战力能再上一个台阶。至于县衙的敌意?在刚才那场血祭阵法里,县衙显然不是什么正派角色,周子成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卒子罢了。就算他不接地契,杀了县令暗中扶持的赘婿,这梁子也早就结死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顺势拿下好处,增强自身实力。
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指尖划过那张还带着林老爷体温的地契。那一刻,林老爷感觉像是被什么绝世猛禽的爪钩擦过一般,整个人僵死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直到顾长青将地契轻飘飘地揣进袖口,他才如蒙大赦,脸上露出涕泪横流的笑容,连连磕头:“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庇佑!林家上下,永世感念仙师恩情,以后仙师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地我收了。”顾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功法运转后的冷冽,不仅是因为灵力的加持,更是因为他已经嗅到了某种更腐臭的气息——那是权力与邪祟交织的腥臭,“但你最好祈祷,你的林家还没脏透到连纸人都嫌弃的地步。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与邪教或县衙有牵连,后果自负。”
他没再理会林老爷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径直跨过那些昏死在地、还在微微抽搐的宾客,一步步走向被钉在照壁上的周子成。
周子成还没死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像台生锈的抽风机,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青,瞳孔赤红,仿佛要将顾长青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顾长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闪烁着一点幽光。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再次跳出,将隐藏的危机暴露出来:
【血色黄昏印记:在周子成后颈皮下,已激活报警状态。印记内蕴含邪教专属灵力波动,方圆五里内的同教执事,将在百息内感应到此处变故,火速前来支援。】
顾长青眼神一沉,这邪教的反应倒是挺快,若是等他们赶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他伸出食指,指甲在周子成后颈那块已经泛青的皮层上精准一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哧——!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一团像是小虫子般蠕动的血色符文正在皮肤下疯狂乱窜,那是周子成背后邪教组织的“死亡警报”,一旦完全激活传递出去,后续的追兵只会源源不断,麻烦无穷。
“想叫人?问过我了吗?”
顾长青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焦黑、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土黄色符纸——这是他昨晚练手时留下的“废稿”,虽然灵力不足,但用来封锁这种低级警报却绰绰有余,刚好物尽其用。
他双指并拢,对着符纸轻轻一抹,体内一丝微弱灵力注入其中,口中低喝:“通灵借法,封!”
黄纸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如同有了生命般,死死贴在了周子成的额头上。那团血色符文像是被强酸泼中的虫子,在皮下猛地扭动了几下后,瞬间暗淡下去,原本快要传递出去的灵力波动,被这张看似简陋的符纸强行压缩、封锁在了残躯之内,再也无法外泄。
“顾先生……顾先生!”林老爷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封浸了血的密信,脸上满是惊惶与后怕,“这是我刚才从周子成随身的暗箱里翻出来的……他跟县令……他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这都是县令的阴谋!”
顾长青皱了皱眉,接过那封封漆已经开裂的密信。他的视线仅仅在信纸上扫过,系统的扫描框便如雷达般跳了出来,瞬间解析出其中的隐秘:
【伪造的官印:此信内容涉及收集“千人魂帛”,以全城百姓为祭品,迎接邪神降临。注意!此信是县令故意泄露给周子成的,目的是诱导这个利欲熏心的蠢货加速祭祀,事成之后再杀人灭口,独吞所有好处。林家自始至终只是个一次性的祭品,用完即弃,毫无价值。】
“有意思。黑吃黑的戏码,倒是演得挺精彩。”顾长青将密信随手一扬,信纸在空中被他指尖燃起的幽绿狐火瞬间焚毁,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看来那位县令大人,不仅想要林家的家产,还想要这满城百姓的命根子,胃口倒是不小。”
“走。”
顾长青看向一直隐匿在正厅阴暗角落里的墨影,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等邪教执事上门,也没兴趣掺和林家的烂摊子,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县令和邪教的真正图谋,抢占先机。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瓦片簌簌发抖,整个厅堂都在微微摇晃。
林府那扇漆红的大门像是被攻城槌狠狠撞了一记,门栓断裂的脆响刺耳至极,沉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与木屑。一队身披黑色重甲、腰挎长刀的县衙“缉凶卫”如同一群沉默的乌鸦,迅速涌入前厅院落,甲胄碰撞的哗啦声与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野猪的壮汉,满脸横肉堆叠,胸口的护心镜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正是县衙缉凶卫校尉,张猛——号称“张屠夫”的八品武夫,以心狠手辣、蛮力惊人著称。
张猛的一双凶目在满地残局上扫过,掠过被钉在墙上的周子成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的目光最后死死定格在了顾长青身上,以及他袖口里若隐若现的地契厚度上,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嗜血的笑意:“好一个胆大包天的扎纸匠!私通妖邪,残杀林府赘婿,谋夺林家家产,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死罪!给我拿了,死活不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右臂,那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玄铁勾魂索在空中猛地一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如同出洞的黑蟒,带着呼啸的劲风,劈头盖脸地朝顾长青的面门抽来,势要将他当场抽成重伤!
【捕风锁链:由天外陨铁打造,表面布满细密倒刺,附带“禁锢”特效,一旦被缠住,灵力运转将受阻,肉身会被锁链上的倒刺撕裂,伤口极难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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