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指尖刚触到墨影后颈的夜行衣,视网膜上的红色预警便如燎原之火般疯狂闪烁,那枚隐藏在衣领内侧的追踪符篆,在系统视界中泛着淡淡的灰光,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着她的肌肤。
“别动。”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影刚要弯曲的膝盖瞬间僵住,疑惑地抬眸望来,眼底还残留着对龙鳞金甲人的震撼。顾长青没有多做解释,指尖灵力微动,一缕极细的气流顺着衣领缝隙探入,精准地卷住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符篆。
嗤啦一声轻响,符篆被硬生生从布料上剥离,还没等它在空中泛起激活的红光,顾长青便反手将其按在旁边的断墙上。指尖灌注的至阳精血瞬间灼烧符文,符篆在一阵滋滋声中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追踪符已销毁,危机解除。】系统提示适时弹出,顾长青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墨影苍白的面容,视网膜上同步刷新出她的伤情数据:【伤情监测:肺腑受“阴蚀毒”侵袭已达七成,经脉多处淤塞,二十四小时内不除根将导致武功全废,甚至危及性命。】
满级的贴身保镖要是成了废人,这笔买卖可就亏到姥姥家了。顾长青眼皮微跳,这阴蚀毒听起来就不是寻常手段能化解的,在前世的认知里,妥妥是武侠剧里活不过两集的绝症。
他不敢耽搁,动作麻利地摸向腰间褡裢,掏出一把在林府顺手刮下来的阴沉木屑。这玩意儿吸纳阴气多年,质地坚硬如铁,此刻却成了以毒攻毒的关键。紧接着,他从袖中夹出一张黄澄澄的净衣符,体内微薄的灵力顺势吐出,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带着檀香味的温热火光。
顾长青将符灰与阴沉木屑快速混合,又随手抄起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兑了半口烈酒。他单膝跪地,左手托住墨影的后脑,右手两根手指强行捏开她毫无血色的下颌,将这杯卖相堪比下水道淤泥的特调符水,毫不犹豫地猛地灌了进去。
咕咚一声,墨影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苦涩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不过三息时间,她浑身便如触电般猛地痉挛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偏过头“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毒血。那黑血落在旁边的枯草上,竟发出刺耳的滋滋腐蚀声,将草叶瞬间灼成了焦炭。
毒血吐出,墨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原本深藏在眼底那潭死水般的决绝,在此刻被一种狂热的生机彻底取代。她看着顾长青的眼神,已然不像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更像是在仰望某种不可亵渎的图腾,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顾长青没功夫跟她耍帅摆姿态,转身便大步走向不远处那滩不可名状的烂肉——吴老邪的尸体。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打完怪不摸尸,简直是对残酷规则的最大亵渎。
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内脏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熏晕。顾长青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从腰间拔出短刀,用刀背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堆烂肉。系统提示精准地悬浮在尸体上方:【尸体左侧内袋藏有《控尸秘录》残页,右侧鞋底夹层存有三枚“血元丹”,皆为吴老邪毕生珍藏。】
这老登藏东西倒是挺隐蔽。顾长青嘴角一抽,用短刀挑开吴老邪那件破烂的道袍,在沾满污血的内袋里摸索片刻,果然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残页。残页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注解,正是记载着控尸秘术的《控尸秘录》。
接着,他刀尖一转,精准地剖开那只被踩扁的破布鞋底,三枚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暗红色丹药滚落出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长青捏起一枚丹药,在自己的粗布衣摆上蹭了蹭,确认没沾上奇怪的污秽后,反手像抛花生米一样丢进墨影怀里:“赶紧吃,吃完好干活,别拖后腿。”
墨影接住丹药,没有丝毫犹豫,拔开蜡封便将三枚血元丹一同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快速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脸上的血色又恢复了几分。
处理完吴老邪的战利品,顾长青踱步走向另一侧,那里还躺着被绿毛僵尸死死压在身下的影卫首领。这哥们四肢已经被巨力扭成了诡异的麻花状,疼得满脸冷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透,贴在狰狞的脸上。但那双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顾长青,下颌肌肉以一种决绝的幅度绷紧,显然是在憋着一股狠劲。
【死士软肋解析:此人舌下藏有剧毒囊,一旦被擒便会服毒自尽。其家小被县衙校尉张猛扣为人质,关押在城郊别院,这是他唯一的死穴。】
想咬毒囊?顾长青冷笑一声,右腿如同绷紧的弹簧骤然弹出,军靴带着凌厉的劲风,沉闷地踹在影卫首领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下颌骨被硬生生踹得脱臼。影卫首领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发出凄厉的呜咽声,舌下那枚黄豆大小的毒囊暴露无遗。顾长青动作快如闪电,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探入他口中,精准地夹出毒囊,随手甩在旁边的石头上。毒囊破裂,升起一股刺鼻的青烟,石头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黑点。
还没等对方从下巴脱臼的剧痛中缓过神,顾长青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你媳妇柳氏,还有你那个刚满五岁的儿子虎子,现在应该还在校尉张猛的后院里喝西北风吧?听说张猛嗜赌成性,最近输了不少银子,正琢磨着把你儿子卖去矿场换钱呢。”
影卫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那种视死如归的凶戾感,仿佛被一柄巨锤瞬间砸得粉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扎纸匠,浑浊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不明白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怎么会连他最隐秘的家事都了如指掌。
极度的惊恐瞬间淹没了他,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咕噜声,眼神中的凶狠彻底被绝望取代。
顾长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托,只听咔嚓一声,脱臼的下颌骨被强行复位。影卫首领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只是用哀求的目光望着顾长青。
“只要你乖乖吐点有用的干货,把你知道的县衙秘闻、还有张猛的布防情况都说出来,我保证你老婆孩子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下个月。”顾长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反之,你要是嘴硬,我现在就转身离开,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死之后,你老婆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为了活命,更为了老婆孩子的安危,影卫首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竹筒倒豆子般开口:“县……县衙出事了……县令大人已经下达了封城令,林府的案子惊动了上面的铁鹰卫,现在正调遣大批人手来封锁乱葬岗,要清剿一切活物……”
铁鹰卫?顾长青眉头紧锁。他对这个名号早有耳闻,那是大黎王朝正规的暴力机器,个个都是六品往上的修为,战力强悍,远非县衙的缉凶卫可比。
县令动作这么快,连乱葬岗都要无差别清洗,这说明林府那个画皮妖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大到官方必须赶紧灭口,掩盖真相。
【撤离路线建议:乱葬岗正北三里处有一条干枯的古河道,河道下方连通着废弃的地下水网,可直通城郊纸扎铺后山的枯井,沿途隐蔽性极强,不易被察觉。】
视网膜上的蓝色幽光堪比最贴心的导航仪,清晰地标注出路线。顾长青立刻拍板:“撤。”
他抖出袖口里的金甲人符纸,指尖轻点,一抹暗金虚影闪过,一记毫无花哨的手刀精准砍在影卫首领的后颈上。影卫首领闷哼一声,翻着白眼晕死过去。顾长青抽出对方腰间的牛皮带,三下五除二将人捆成了一个结实的麻花,这可是撬动县衙情报的重要活体肉票,绝不能有闪失。
他刚把这百十斤的壮汉扛在肩上,准备招呼墨影跑路,乱葬岗深处那化不开的浓雾中,突然风向大变。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风贴着地皮倒卷而来,原本安静的无名孤坟周围,泥土开始不安地簌簌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滴答——滴答——
一阵极其尖锐、凄厉的唢呐声,突兀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那声音不像是活人能吹出来的,更像是指甲刮擦棺材板的哀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逼近,仿佛有一支送葬队伍正在赶来。
【突发预警: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吴老邪的师傅“赶尸道人”已感应到徒弟的本命魂牌碎裂,正驱使三具修炼有成的“跳尸”全速赶往此地,预计半柱香后抵达!】
视网膜上的红光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血海,一股浓烈的尸臭气息顺着风势飘来,越来越近。顾长青扛着俘虏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透过重重阴雾,死死盯着唢呐声传来的方向。
那三股带着毁灭性压迫感的气息,如同三座移动的山岳,正在快速逼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地面上的碎石在无形的压力下,开始簌簌发抖。
“快走!”顾长青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扛着影卫首领,带着墨影朝着正北方向的古河道狂奔而去。身后的唢呐声越来越近,那凄厉的调子像是催命的符咒,在乱葬岗的夜空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