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开启逆天改命？”这简直是送分题，顾长青在意识里没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
背后的铅皮木箱里当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龙鳞尸王偶体内的尸丹瞬间如同被投入漩涡的水滴，一股冰寒透骨的力量顺着脊椎直冲顾长青的脑门。那股力量纯粹而霸道，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寒冰淬炼，又似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间穿梭，带来一阵尖锐却又奇异的痛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却又莫名感到一阵酣畅。
周围的血色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猛地向内塌陷。沈千户那魁梧的铁甲身影、白师爷惊恐到扭曲的尖嘴猴腮，连同脚下熟悉的青石板街道，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寸寸碎裂。那些碎裂的景象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中旋转、重组，像是一幅被打乱后又强行拼接的画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刺鼻的劣质线香气味猛地灌入鼻腔，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顾长青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跪在阴冷潮湿的青砖上。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冷沉重的触感，婴儿手臂粗的生锈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铁链与青砖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铁链上的铁锈蹭到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瘙痒与刺痛，让他忍不住想要挣扎，却只换来铁链更紧的束缚。
他抬眼望去，头顶是满是血污的“明镜高悬”牌匾，牌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被无数血泪浸染过。四周是昏暗森冷的公堂，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木柱上布满了蛛网与裂痕，像是随时都会坍塌。公堂两侧站着一排排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衙役，他们身着残破的制服，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如同两排僵硬的木偶，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这绝不是临安县的街道。
空间挪移？还是某种影响五感的幻术？
顾长青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辨眼前景象的真假。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迅速跳出。
【提示：判官幻境。全景皆虚，唯陆判左眼是真实核心，维持此幻境需消耗其五成精气。】
原来是个全息投影的剧本杀，还挺下血本。顾长青心底冷笑一声，这老登为了装腔作势，连自身半数精气都舍得耗费，真是为了杀他不择手段。
高堂之上，陆判那身暗红官袍无风自动，衣袍上绣着的诡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左边那只琉璃假眼里的紫光几乎要滴出水来，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惊堂木，带着宣判死刑的狂妄与得意，重重拍下。
“斩魂令！剥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
伴随着惊堂木震耳欲聋的闷响，系统光幕再次闪烁。
【概率修改已生效：死亡判定概率由80%降至0.1%。】
【修改结果：强行篡改低概率事件，陆判的判词将产生不可逆的因果反噬。】
预想中灵魂撕裂的痛苦并没有降临。
相反，“啪”的一声裂帛脆响在寂静的公堂上空炸开。
高台上的陆判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他那身威风凛凛的暗红官袍像是被几百把无形的剪刀同时撕扯，瞬间炸成漫天碎布条，飘散在空中。紧接着，噗的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洒落在案台上，将上面的公文染得斑驳不堪，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
陆判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堂下的顾长青，仅剩的一只真眼瞪得眼角都要裂开，眼球布满血丝，里面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从未失手的判词，为何会在这一刻反噬己身，让他遭受如此重创。
顾长青可没有看仇人思考人生的闲情逸致。既然系统盖章了“全景皆虚”，那手腕上这看似沉重无比的铁链，就跟两根煮软的面条没区别，根本困不住他。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一甩，束缚在身上的铁链竟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顺势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袋，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一截冰凉锐利的物件，那是之前用龙鳞金甲掉落的残甲碎屑，花了两宿时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短箭。这短箭通体黝黑，边缘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系统光幕适时跳出红色的靶心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