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串恶毒咒骂,如带冰碴的锥子,狠狠扎在清晨冷空气中,扎在每一个邻居心上。
水池边瞬间死寂,只剩水流声响,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接话,不敢劝解,只顾匆匆接水逃命,唯恐沾染上这泼天的晦气。
秦淮茹脸上火辣辣烧疼,如被当众剥光衣服,难堪到极致。她偷偷抬眼,飞快扫向陶家窗户——窗帘紧闭,毫无动静,像一道沉默的墙,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她心里稍松,却又涌起更深的无力与怨恨。
婆婆这一闹,反倒坐实了贾家无理取闹,往后在院里必定被人戳脊梁骨。可她无路可走,陶芸博软硬不吃,不给她们留活路,除了撒泼骂街,她们还能怎么办?
何雨水排在队伍最末尾,端着磕痕累累的白搪瓷盆,听着贾张氏污秽不堪的咒骂,秀气眉头紧紧拧成川字,嘴唇抿得发白,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向陶家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缩成一团、满脸难堪的秦淮茹,最后落在贾张氏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厌恶与隐忧。
她想起昨夜大会上陶芸博的沉稳锐利,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清楚:贾张氏这等泼妇骂街,在陶芸博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今日闹得越凶,日后摔得越惨。
贾张氏骂得兴起,唾沫星子横飞,全然不顾旁人目光,把昨夜受的憋屈、对陶家两间房的贪婪、对陶芸博的恨意,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有钱买药,没钱帮衬快饿死的邻居!这叫为富不仁!丧良心!早晚遭报应!老天爷看着呢!”她拍着大腿,声音嘶哑如破锣,近乎癫狂,“心黑手狠,只顾自己!我看他能得意几时!风水轮流转!早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呸!”
最后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冰面,瞬间冻成丑陋硬块。
贾张氏骂得气喘吁吁,扶着台面呼哧喘气,三角眼依旧恶狠狠瞪着陶家窗户,仿佛要把玻璃瞪穿。
水池边死一般寂静,只有未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作响,在清晨里格外刺耳,为这场闹剧敲着丧钟。
排队之人接水如逃命,低头快步逃离,不敢多留一秒。
秦淮茹慌忙接了小半盆冰水,拽着还在喘粗气的贾张氏,几乎是逃一般钻回自家低矮昏暗、满是霉味的小屋。关门那一刻,她分明听见院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何雨水是最后一个接水的。
她端着沉水盆走到中院,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向陶家方向。
窗帘依旧紧闭,屋内安静得与世隔绝,仿佛外面的疯骂、喧嚣、恶毒,全与它无关。
她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满是悲悯,随即端着冰冷水盆,快步走向后院小屋。
院子里,只剩贾张氏恶毒咒骂的冰冷回音,在胡同里空荡荡回荡。地上那几坨冻硬的浓痰,在晨光里丑陋刺眼,如同这四合院里早已冷却的人心,坚硬、龌龊,再无半分温情。
而陶家屋内,始终一片寂静。
不是怕,不是忍,而是居高临下的漠视。
疯狗吠日,智者不屑回头。
贾张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殊不知,她早已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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