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抖动,黑光从裂缝中逼近。我靠在凹洞深处,左臂垂着,断剑插在身前的地上。银血在经脉里流动缓慢,像被堵住的河。
我没有抬头看那道光。闭上眼,把刚才的战斗重新过一遍。
灰衣人出现前,傀儡已经启动阵法。它们不是随意行动,而是按顺序冲出,每三具为一组,中间间隔七步。骨杖挥下时,天地灵力瞬间凝滞,我的血脉跟着冻结。这不是天赋压制,是术式触发。
我想起银血探入岩缝的那一刻。黑雷炸开之前,有半息停顿。那是阵法读取血脉特征的时间。他不是天生克制我,是靠阵法捕捉了我的力量模式,再用命格封印反制。
只要我不让他完成读取,就能破局。
我睁开眼,手指蘸了一滴银血,在岩壁上画出战斗路线。傀儡吸收灵力后需要时间转化,每次攻击后的0.7息内动作会变慢。这是破绽。
灰衣人施术时必须站立不动,骨杖指向目标。他不能移动,也不能分心。如果有人逼他维持施法姿态,其他人就有机会绕后。
地下河的方向没变。邪气流向单一,说明活阵阵眼一定连着出口。切断水源,阵法就会断供。
三个点可以突破。
A点,派速度快的人引诱傀儡集体冲锋,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吸收过多灵力,造成能量过载。B点,一人佯攻主控台,逼灰衣人继续使用血脉禁锢,把他钉在原地。C点,主力从侧后方突袭阵眼,破坏地下河的灵流通道。
计划成型。我拔起断剑,剑身有裂纹,但还能用。我把剑尖插入石缝,感知震动。黑光还在靠近,但速度不快。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废了,不会再打。
错了。
我收回银血,开始运转《九极归墟诀》。第一重走通经脉,第二重扩灵觉,第三重稳肉身。真元一寸寸推进,把残留的禁锢感压下去。银血恢复三成,够用了。
我站起身,走到凹洞最里面。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挡住视线。我在岩壁底部划开一道口子,抹上银血,画了一个反向牵引符。这个符不会主动引爆,但一旦敌人靠近,就会把他们的脚步声引偏五步距离。
做完这些,我退到角落,握紧断剑。
现在等时机。
外面的声音变了。黑光不再逼近,而是停在入口上方。有人在说话,声音被阵法压住,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他们在讨论什么。
我没动。手指贴在剑柄上,感受温度变化。
过了大概十息,声音停止。岩顶的黑光开始后撤。
他们要回去了。
我立刻行动。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输入一段密令,把它贴在刚才画符的位置。这是给陈砚的信号,告诉他敌人的巡逻规律已改变,下次进攻必须提前两个时辰。
做完这些,我翻过岩石,趴在地上。这里能看到入口缝隙,又不会被发现。我用指尖在地面划出三条线,代表三路进攻路线。A线走左边暗河边缘,B线从正前方斜坡切入,C线绕到右侧塌方区背后。
我记住每条路线的落脚点。
然后我脱下外袍,撕成布条,绑紧左臂。虽然血已经止住,但发力时还会疼。我不指望它完全恢复,只要不影响出剑就行。
断剑抬起,我在空中试了一次斩击。动作比之前慢,但轨迹准确。
我可以打了。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敌人撤走了。
我靠着岩壁坐下,没有放松。这一轮只是试探。他们会再来。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败了,是在等机会。
我把断剑横放在腿上,手掌贴住剑身。银血顺着掌心流入裂缝,开始修补。速度很慢,但每一丝都在强化结构。
等它修好,就是反击的时候。
我闭上眼,最后一次检查计划。
A点引怪,B点牵制,C点破阵。
三线并进,不能出错。
睁开眼时,我听见水声变大了。地下河涨潮,水流冲击阵眼的声音更明显。
就是现在。
我站起来,走向出口。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手搭上岩壁,我留下最后一道标记——一个倒三角形的刻痕。这是开战信号。只要有人看到,就知道攻击即将开始。
我没有回头。
下一秒,我跃出凹洞,贴着水面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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