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第一步,脚底踩进泥水里。
雨水已经停了,地面湿滑,每一步都得小心。我的呼吸很稳,心跳也正常。刚才调息了半刻钟,体内的灼热感消失了。银血不再外溢,经脉没有刺痛。我可以赶路了。
断剑握在右手,剑身轻颤。它和我一样,想追上去。
左手按地,一缕银血渗入泥土。地脉震动传回指尖。三股气息还在移动,方向没变,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他们用了障气符,但逃不过我的感知。那些符箓消耗大,撑不了太久。
我站直身体,看向东南方。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湿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我的血。是他们的。
开始追。
我压低身形,沿着山脊边缘前行。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百丈内的一切动静都在神识覆盖下。地面有痕迹,我不能漏掉任何线索。
十步外的岩壁上有一抹暗紫色。我走过去,手指碰了下那块污渍。已经干了,但还能闻到邪气残留。这不是人类的血。是修炼过黑暗功法的人留下的。其中一人受伤了。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他们会停下来处理伤势。
继续向前。
林间有片空地,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我蹲下查看。石缝里夹着半片烧尽的符纸,黄色,边缘焦黑,上面的符文残缺。这种制式我见过,在首领手下身上出现过。他们用这个遮掩气息。现在符纸失效了,说明他们换了新的。
换符需要时间。而且新符还没完全激活。这中间会有三到五息的空档。我能抓住这个机会。
我收起碎片,贴身放好。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天色渐亮,山雾升起。视野变差,但我不需要看太远。神识足够用。三股气息的位置清晰,距离我大约三十里。他们在下坡,地形复杂,有断崖和暗河。这种地方容易设伏,也容易脱身。他们选这条路是有目的的。
我不急。
他们以为甩掉了我。但他们错了。只要有一滴血,一张符,一个脚印,我就不会丢。
穿过一片密林,地面变成碎石坡。我停下。前方有道裂谷,宽约十丈,下面是黑水河。河水流动缓慢,表面泛着油光。不能直接跳过去。河上有座石桥,年久失修,一半已经塌了。
我盯着桥面看了两息。然后转身,沿着谷边绕行。这种桥八成有问题。要么被动手脚,要么是诱饵。他们知道我会追,一定会准备陷阱。
绕了半圈,找到一处窄口。两块巨岩之间只隔三尺。我侧身挤过去,踩着岩壁借力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力。安全着地。
刚站稳,神识扫到前方十步的树根处有个小物件。我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枚骨钉,黑色,表面刻着细纹。和首领用的东西同源。应该是从某个傀儡上掉落的。他们带了傀儡同行。
这说明他们还有战力。不只是逃跑。
我把它收进袖中。继续前进。
山路越来越陡。两侧岩壁高耸,头顶只能看见一条天缝。这里曾是古道,地上还留着石阶的痕迹。有些台阶断裂,有些被藤蔓覆盖。我踩着完整的部分一步步往上。
中途停下两次。一次是因为神识捕捉到前方有轻微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刚走过不久。另一次是发现路边草叶被压弯的方向不对。他们分开了队伍,故意制造假踪迹。
我没上当。真正的气息在右边那条支路上。
追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我没有吃东西,也不觉得饿。体内的银血维持着基本运转。只要不断剑在手,我就能一直走。
前方出现一道悬崖。下面是幽谷,雾气弥漫。三股气息正在谷底汇聚。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可能是在等同伴包扎伤口,也可能是在布置防御。
我站在崖边,抽出胸前内袋里的黑色骨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符文。这些符号和我在南岭驿看到的封印纹路有相似之处。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我把骨牌收回。
低头看下方。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潮湿和腐叶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一个靠左,一个居中,一个在后方拖着走。受伤的那个走不快。
我后退三步。助跑,起跳。
白衣翻飞,我从悬崖跃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